“砰”的一声闷响,他再度重重跪伏在地,膝盖砸得青砖嗡鸣。可这一次,他望向顾天白的目光,早已不是当初那股莽撞的狂热——而是近乎朝圣者凝视创世之神般的,彻底臣服的虔诚,混着灵魂都在战栗的敬畏。
“谢……主人……指点迷津!”声音抖得不成调,象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浸着激动与重生的震颤。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大戏。”顾天白眉梢一挑,指尖轻挥,语气懒散得象在赶一只聒噪的苍蝇,“滚去空港,找你的两位‘剑鞘’报到。朕的话,别当耳旁风。”
“是!奴才遵命!”
叶孤城如释重负,额头狠狠磕下,发出清脆一响,随即起身,退步躬身,一步三回头地退出御花园。
他的步伐沉稳如渊,体内那一道新生剑意收束自如,锋芒不露却气韵流转,仿佛整片天地都随他呼吸同频。
昔日剑奴,今已初具宗师气象,圆融无瑕,锋藏于静。
顾天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总算没白费这一通嘴皮子。
这把剑奴,根骨确实够硬。稍加锤炼,将来不止是一把好刀——更是一柄能斩星劈月、听令而行的绝世利剑。
念头刚落,久未出声的脑海忽然泛起一阵清越的提示音,如天外梵唱,骤然炸响。
【叮!叶孤城,助其融合剑道,触发万倍返还!】
【叮!恭喜宿主,《守护法则》与《杀伐法则》领悟程度+10000!】
【叮!自创神阶领域成功——《唯我道天》降临!】
连串系统提示落下,顾天白身形微微一滞。
一股浩瀚如星河奔涌的玄奥感悟,轰然灌入神魂,比当初参悟《人皇开天剑》时强横百倍不止!
如果说,那时他掌握了“创世”与“灭世”的权柄——
那么此刻,他真正参透了:如何将对立之力,尽数揉碎、重铸,归于一体。
无需结印,不必引势。
他只是静静坐着,周身空间便自行扭曲、演化,凝成一方独立领域。
在这片天地中,生死交错,光影交融,创造与毁灭不再对立,一切法则皆化混沌,俯首称臣。唯一的主宰,唯有他——
此域之中,他是唯一真神。
“还凑合。”顾天白伸了个懒腰,语气淡淡,仿佛只是打完一场热身赛,“不算亏本。”
馀光一扫,还跪在原地、神情恍惚的叶灵儿,以及树下那个孤寂如霜的南宫仆射,忽地觉得有点滑稽。
“怎么?”他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都想着上船?”
两人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几乎燃出血色的希冀。
“朕的船,可不是慈善渡口。”他慢条斯理地道,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想登舰?拿得出让朕点头的‘船票’再说。”
“船票?”两人异口同声,满脸茫然。
“叶灵儿。”他目光一转,落在她身上,“给你三十天。大干所有兵种,给我重新洗牌。巷战用什么?攻坚靠谁?星际战场又该配怎样的杀阵?——朕要一套完整、标准、能打穿星河的未来战争体系。”
顿了顿,他又看向南宫仆射,眸光微冷。
“你那把刀,还算顺眼。但还不够快,不够狠。”
“也给你三十日。去武库,把那十一座铁山挨个砍一遍。什么时候,刀刃能在那些废铜烂铁上,劈出一道三寸深的裂口——再来见我。”
“一个月后。”他站起身,衣袖轻扬,似笑非笑,“谁的‘船票’更让朕动心,谁就是——破浪舟的船长。”
话音未落,他人已转身而去,打着哈欠,脚步闲散地晃回寝宫,仿佛丢下的不是两个逆天改命的机会,而只是两枚随手抛出的骰子。
留下叶灵儿与南宫仆射僵立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脑中一片轰鸣。
……
同一时刻。
遥远的仙秦帝国,咸阳宫深处,始皇殿。
空气沉重如铅,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
嬴政端坐黑龙王座,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
他面前,一面巨大的黑色水镜悬浮半空,镜面波光流转,清淅映出大干不朽龙城内的景象——飞舟骨架高耸入云,工坊烈焰冲天,匠人们吆喝声此起彼伏,火星四溅,宛如末日溶炉。
连一根铁钉敲击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李斯匍匐在阶下,声音干涩沙哑,如同枯木摩擦,“鱼儿……已经开始筑巢了。”
他掌心紧握一枚青铜令符,上刻“万里追魂印”五字,正幽幽泛着黑芒,与水镜遥相呼应。
自从最终金人失窃,他们便靠着这枚印记,日夜窥探大干一举一动——
如今,猎物终于开始动了。
顾天白登天台时的无上威势,他与洛曦、赵敏之间那场惊世交易,皇家科学院横空出世,破浪舟从图纸到成型……所有画面如星河倒卷,清淅得如同刻进骨髓,一一呈现在仙秦君臣眼前。
“呵,铁甲飞舟?模块化组装?”嬴政盯着镜中那艘外形粗陋的“破浪舟”,眸光一冷,嘴角扬起讥讽弧度,“不过是个东施效颦的残次品。我大秦的‘星河龙舟’,早在万年前便已踏碎虚空,这等原始玩意儿,连给龙尾垫脚都不配。”
“陛下圣断。”李斯立刻躬身附和,声音沉稳却不失谄媚,“那顾天白看似通天彻地,实则根基浅薄,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逞凶罢了。
只要我们按计而行,此人终将沦为棋盘上的弃子,任由我大秦执子落局。”
“赵高。”嬴政忽然低喝,殿内温度骤降。
“奴才在。”阴暗处一道影子如烟般浮现,赵高身形飘忽,仿佛自九幽爬出的恶鬼,嗓音尖利刺耳,听得人脊背发凉。
“天庭那边——有何动向?”
赵高咧嘴一笑,笑声如锈刀刮骨。“回禀陛下,消息已放,如毒入血。玉清真王震怒焚天,已下令彻查内鬼。杨戬因丢失‘天庭断矛’,被贬镇守归墟黑渊,千年不得出。如今玉帝座下诸神人人自危,互相提防,天庭……快乱了。”
“……很好。”嬴政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猩红的快意,“继续添火浇油。朕要让玉帝相信——他最信任的亲信之中,藏着一个能与顾天白勾结内外的滔天叛徒!”
“让他把所有精力,耗在猜忌与清洗上。”
“等他醒悟之时——”嬴政猛然起身,周身帝气炸裂,黑焰腾空,整座宫殿都在颤斗,“我大秦铁骑,早已踏平大干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