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自人皇血脉中诞生的绝世之刃,镇压诸魔,斩灭万敌,凌驾众生之上!
擂台之上,柳生但马守的脸色终于变了。
变作死灰。
他从那个缓缓挺立的黑影中,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质的碾压感——不是气势,不是修为,而是如同蝼蚁仰望苍龙、凡胎直面天劫般的……层次压制!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正以目光垂视尘寰。
“八嘎!!!”
恐惧化怒火,自尊被践踏成泥。他咆哮出声,右手如电探向腰间——
“锵——!”
一声尖啸撕裂长空,不象刀鸣,倒似百鬼夜哭,阴风怒号!
血光乍起!
妖刀“村正”出鞘,一道数十丈长的猩红刀罡冲天而起,撕开苍穹,染红天幕。刀光之中冤魂哀嚎,怨念凝成实质,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流血!
“杀神一刀斩!”
他将毕生精气、意志、信念尽数灌入此招——
要以此刀,斩碎心头恐惧!
要以此刃,向那位至高无上的大干皇帝证明:我柳生但马守,远胜那个只会跪拜的废物!
血刃破空,扭曲虚空,划出一道毁灭轨迹,直取叶孤城眉心!
山河可断,星辰可坠,此刀之下,万物皆斩!
然而——
叶孤城,只是睁眼。
轻轻抬起眼皮。
一眼望去。
平静得可怕。
象是九重天外的神明,俯瞰人间蝼蚁挥舞爪牙。那一眼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机,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未曾泛起。
有的,只是一种“道”。
是守护万民的坚定意志,
是开创时代的无上霸气,
更是凌驾万法之上、唯我独尊的人皇威严!
当柳生但马守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怨毒的眼瞳,与叶孤城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
时间,凝滞。
空间,冻结。
那道足以劈裂天地的血色刀罡,在距离叶孤城眉心三尺之处,轰然停滞!
如同怒涛撞上神碑,奔雷撞上亘古山脉!
刀光中的百万冤魂,在触及那道目光的瞬间,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竟如冰雪遇阳,层层消融,尽数净化!
柳生但马守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他的刀意崩解,精神溃散,心神被彻底洞穿、看透、镇压!
引以为傲的“杀神一刀斩”,在这道目光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紧接着——
“咔——”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彻登天台每一个角落。
只见他掌中妖刀“村正”——那柄饮尽神魔之血、号称东瀛第一凶刃、千年来从未折损的邪兵,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纹!
“不……不可能!”
他双目暴突,几乎要瞪出血来!
心神与刀一体,此刻刀裂,如同神魂被硬生生劈开!剧痛贯穿识海,四肢百骸俱如冰封,动弹不得。
他想逃,想退,想闭眼不去看那双眼!
但他不能。
他的身,他的魂,他的刀,全都被那一道目光钉死在原地,宛如祭坛上的牺牲,等待最终审判。
“咔嚓……砰!”
裂痕如蛛网蔓延,转瞬遍布刀身。
下一息——
轰!
村正,断!
轰然炸裂!
那柄猩红如血的妖刀,在柳生但马守瞳孔骤缩的瞬间,猛然崩碎——化作漫天血雨般的铁屑,四散飞溅!
“噗——!”
他如遭神雷贯顶,一口逆血狂喷而出,身形失控般倒射而出,狠狠砸落在擂台边缘。
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地面竟被砸出一道蛛网裂痕,凹陷成坑!
他抽搐着抬起头,唇角淌血,视线死死锁定那个自始至终未曾抬手的黑衣身影。那一身玄袍猎猎,仿佛立于九天之上,冷漠俯瞰尘世。
声音颤斗,几乎不成语调:
“这……这不是剑意……”
“是……是剑心领域?!”
“一念起,天地应!一眼出,万法破!你……你到底是何人?!”
只是一样。
便斩断了他的刀。
击溃了他的道。
将这位号称“东瀛第一刀”的武道宗师,从神坛一脚踹下,碾入泥尘!
这就是叶孤城——
领悟“人皇剑道”之后的真正实力!
一字落,乾坤震;一念生,众生颤!
登天台上,死寂无声。
数十万军民百姓呆若木鸡,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们望着台上那道黑影,如同仰望自九幽降临的剑中之帝,心中唯馀敬畏,再无他念。
高树露、王仙芝、燕十三……这些屹立武道巅峰的存在,此刻内心早已掀起滔天骇浪!
剑心领域?!
那是传说中陆地神仙才可触及的至高境界!以己之道,凝成法则之域。在那片天地内,言即法,念即律,万劫不侵!
可叶孤城,竟一步踏破天关,直入此境!
而缔造这场神话的人,并非别人——正是御座之上,那个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的男人。
顾天白。
懒倚龙椅,神情淡漠,仿佛方才不过看了一场蝼蚁争食。
可所有人的目光,却已尽数汇聚于他身上。
若此前的他,在众人眼中是深不可测的帝王、喜怒难测的暴君……
那么此刻,他是执掌生死的真神。
是点化剑神、缔造奇迹的——神上之神!
面对万千敬畏、狂热乃至恐惧的目光,顾天白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
语气倦怠得近乎敷衍:“太慢了。”
叶孤城单膝跪地,黑袍垂落如夜,姿态虔诚如奴仆朝圣。
“主人,苍蝇已除。”
声音沙哑,却蕴藏着斩断山河的力量。
顾天白淡淡扫了一眼地上那团仍在抽搐的残躯,眉头微皱。
“下次,朕不想听见第二声呼吸。”
“是……奴才,遵命!”叶孤城头颅低伏,脊背绷紧,似承受千钧重压。
主上不满,胜过凌迟。
“拖下去。”顾天白挥袖,“别脏了朕的登天台。”
两名金甲禁卫面无表情踏出,一把提起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像丢弃腐烂的野狗般,拖入暗影深处。
一场本该惊天动地的东瀛武道巅峰之战,就此落幕——
荒诞、迅速、毫无悬念。
仿佛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为神明献祭的表演。
轩辕敬诚等文臣仍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官服。他们脑子早已空白,今日所见,早已超越凡人认知极限。
只想这场“大朝会”,赶紧结束。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就在此刻,一名身穿皇家科学院特制官服的官员疾步奔来。胸前齿轮与星辰交映,像征智慧与天机。
他脸色潮红,眼神炽热,却又难掩惊惶,一路跌撞穿过人群,最终扑跪于御前,喘息不止。
“启禀——陛下!”
那官员几乎是跟跄着冲进大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喉咙里卡着火苗,又象是被雷霆劈中了魂魄。
他双手高举,捧着一枚流转着幽蓝光晕的玉简,指尖都在发颤。
“航……航海司!天大的喜报啊!”
殿内死寂。
顾天白斜倚龙椅,眼尾微挑,原本懒散如云烟的眸子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他连手都懒得抬,只轻轻一勾。
嗡——!
玉简便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如星坠掌心。
神念探入,瞬息贯通。
刹那间,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掀起了真正的波澜——
是惊喜。纯粹而炽烈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