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之行,一切顺利。
张道韫返回东关府城,将“宝芝林”的大小事务、帐目人脉,清淅明了地交接与夫君周仁杰。
周仁杰虽对妻子突然决定携子女长居乡里感到不解,但当道韫展露灵液境修士的灵压与风采时,他一切疑问便都化作了恍然与支持。
他紧握妻子的手,眼中既有为她高兴的神采,也暗藏了自身的决心:“韫儿你既踏入修士之路,便放心去追寻大道。
家中产业有我。
为夫如今已是先天八层,正打磨真气,夯实根基,必不教你们专美于前。”
张道谦则如常回到府库司履职,行事低调如昔。
然而在无人察觉之处,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职务之便,为张家留意各方消息,收集有用情报,并暗中维护家族在府城及周边的各项产业利益。
他深知,自己选择的道路虽与父亲、兄弟妹不同,却同样是在以另一种不可或缺的方式,支撑着家族向前航行。
时光荏苒,秘境中的日子在忙碌中悄然而逝,转眼便是半年有馀。
张守仁与张道韫父女二人,于秘境中的开发经营,已初见成效。
他们首先着力于整理秘境三阳殿和六阳殿。
将测试资质的“根骨碑”移至中心广场显要位置,便于日后使用。
继而清理、修缮“三阳殿”与“六阳殿”的主副殿宇,依据规划逐步填充必要设施,使其初具修议事、储藏和办公之功用。
其后,重点转向秘境中灵气属性分明的“五行秘地”。
父女二人耗费心力,于各秘地中开辟出若干间修炼静室、悟道台,并布置简易聚灵阵法,使之成为家族成员日后闭关参悟五行真意的重要场所。
最大的工程,在于灵药园的拓垦。
他们选中灵气充沛、土壤肥沃的六阳岛、一角岛、二角岛与三角岛,施展法力,伐木辟土,引泉布雨,硬生生在各岛之上各开辟出三千亩整齐划一的灵药园。
而后,将历年收集及秘境原有的一阶、二阶各类灵药种子、幼苗,分门别类,精心栽种下去。
看着一片片嫩绿在新开的灵田中蔓延开来,二人虽疲惫,心中却充满希望。
这日,张守仁与道韫刚从秘境中出来,准备稍事休息,以迎接不久将至的新年佳节。
却发觉庄内气氛凝重,仆从步履匆匆,面露忧色。
“父亲!三妹!你们可算出来了!”长子张道睿早已候在院外,见到二人,急步迎上,语气焦灼,“四弟和五妹方才回庄了,可是……他们都受了重伤!”
张守仁心头一紧:“道临和道慧?人在何处?”
“都在房中运功疗伤。四弟伤得尤其重,气息十分萎靡,情况……怕是不太好。”
张守仁与道韫对视一眼,面色骤沉,快步赶往张道临所居院落。
刚一踏入房门,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床榻之上,躺着一名年约三十出头的青年,正是四子张道临。
他面如金纸,唇无血色,胸前厚厚的绷带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呈现骇人的暗红。
旁边软榻上,五女张道慧同样伤痕累累,衣襟染血,虽神智尚清,脸色却亦苍白如雪,显然受伤不轻。
“怎么回事?”张守仁声音沉凝,已至榻边,用神识探查。
张道慧强忍剧痛与虚弱,断断续续道:“父亲……我们自苍澜宗告假回庄,行至东关府城与横山县交界的官道时,突遭……突遭邪魔袭击。
那魔头实力恐怖至极,观其威势,至少……至少有灵液境九层修为……四哥为护我周全,硬是以肉身挡了它一记重击,这才……”
此时,张道临似被话语惊动,艰难地掀开眼皮,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猛地咳出一大口色泽暗沉、隐带腥臭的黑血。
张守仁脸色剧变:“不好!是邪魔之气侵入肺腑,正在侵蚀心脉!”
他神识仔细探查,发现张道临不仅周身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更被一股阴寒诡异的黑色魔气缠绕侵蚀,生机正迅速流逝。
而张道慧虽无魔气入体之危,但外伤极重,灵力几近枯竭,亦是元气大伤。
张守仁当机立断,对道睿沉声道:“准备一下,我即刻带他们入秘境疗伤。庄内之事,道睿你暂且主持,封锁消息,加强戒备。”
一入秘境,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重伤昏迷的张道临眉头微舒,气息稍稳,张道慧亦精神为之一振。
张守仁毫不耽搁,携二人径直前往秘境中层的“水之秘地”与“木之秘地”。
他先将重伤垂危的张道临轻轻放入“水之秘地”中央的灵泉池中。
池水温润,蕴含纯净水灵之力,甫一接触伤体,便泛起柔和湛蓝光华,开始缓慢而持续地净化、驱散其体内肆虐的邪魔之气。
同时,张守仁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三品灵丹——“净魔涤邪丹”,小心喂入道临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道韫,你带道慧去‘木之秘地’的‘木灵阁’中疗伤。”
张道韫将小妹安置于阁内玉榻之上。
木灵阁内生机盎然,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如有灵性般自行汇聚,化作缕缕绿色光晕,温柔包裹住道慧周身。
她苍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几分血色,伤口处亦传来麻痒之感,那是血肉在浓郁生机滋养下开始加速愈合的迹象。
道临早年拜入苍澜宗,所修乃是宗门内玄级上品的水系功法《沧浪诀》;道慧同出苍澜宗,主修的则是玄级上品的木系功法《青木长生功》。
此刻置身于属性契合的秘境灵地,得灵气与丹药内外相辅,无疑是最利于他们伤势恢复的环境。
安顿好一双儿女,张守仁面色凝重如铁,对留守照顾的道韫嘱咐道:
“你在此细心看护,随时留意他们状况变化。
为父需立刻出秘境,调查此番邪魔袭击之事。
东关府地界,向来还算安宁,如今竟有如此强横邪魔现身袭杀修士,绝非寻常,背后恐有蹊跷。”
张道韫面露忧色:“父亲千万小心。那邪魔实力强横,且手段阴毒……”
“放心,为父心中有数。”张守仁眼中寒芒一闪,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凛冽起来。
言罢,他身形一晃,已自秘境中消失,只留下满含忧虑的道韫和疗伤恢复的道临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