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守仁从九阳秘境中出来时,夕阳正将张家庄染成一片金黄。
他站在地下室,深深吸了一口外界清冽的空气,正欲举步返回书房,却忽地心神微动。
两股熟悉而沛然的灵力波动,正自后院闭关静室的方向徐徐传来,虽尚内敛,却已隐隐透出破境后的圆融气象。
张守仁脚步一顿,素来沉静的面容上,缓缓绽开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终于……出关了。”
他向后院行去,衣袂拂过庭院石径,步履竟显出几分久违的轻快。
首先推开静室大门走出的,是一位身着青色简素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次子张道谦。
紧随另一间大门也被打开,一位穿着淡黄衣裙的女子也含笑步出,正是三女张道韫。
令张守仁心中大慰的是,二人此刻神光内蕴,气机圆转,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赫然都已成功踏入灵液境第一层!
“父亲。”二人齐声行礼,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悦与突破后的自信神采。
张守仁默然凝视着自己这一双儿女,心头百感翻涌。
张家本是东关府横山县中一个不起眼的凡俗小族,如今却子女接连突破,双双踏入灵液之境。
这意味着张家真正在修行界扎下了根基,从此不再是那无根浮萍,飘摇不定。
这份突破,不仅是修为的进阶,更是家族命运转折的曙光。
“好……很好。”他缓缓开口,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我张家,终有三位灵液境修士坐镇了。”(道临和道慧是苍澜宗弟子,所以不算在内)
张道谦上前一步,躬敬拱手,语气沉稳如昔:“全赖父亲赐下的丰厚资源与五行灵物,否则以我与三妹的资质,此番突破,恐仍需三五年。”
张道韫则眨了眨眼,笑意盈盈地问道:“父亲,您说,是我先突破,还是二哥先?我们可是约好了要比一比的。”
张守仁闻言,不由开怀一笑,连日来独自勘探秘境的孤寂与疲惫似在这一笑中消散不少。
“我入秘境前,分明感应到两股破境波动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涌现。
如今看来,你二人倒是默契得很。
不过,能看到你们平安破关,根基稳固,为父心中已足感欣慰。”
此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星子渐次亮起。
张守仁却并未提议回屋休息,而是带他们来到地下室,自储物戒中取出了两枚形制古朴的钥匙。
“此乃‘九阳密钥’。”他将玉钥分别递予二人。
“你们且以神识与灵力稍加沟通,然后……随我来。”
道谦与道韫虽心中疑惑,仍依言照做。
密钥入手温润,神识稍触,便觉其中似有玄奥脉络与自身灵力隐隐相合。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三人已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天地。
放眼望去,天地间灵气氤氲成雾,其浓郁精纯程度,远超外界数倍。
“此地,名为‘九阳秘境’。”张守仁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境中悠悠响起。
“它并非无主之地,而是已经被灭门的宗门‘九阳宗’遗留下的洞天福地。”
他转身,看向眼中满是震撼的儿女,继续道:“为父前番机缘,所得不仅是九阳宗的功法典籍与修炼资源,更包含了这方秘境小世界的掌控之权。
换言之,此处,如今已是我张家之物。”
他领着二人缓步前行,走过灵气盎然的灵药园,路过波光潋滟的灵泉池,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巍峨山脉。
“如你们所见,秘境广袤,资源潜力无穷,但大多局域仍处荒芜封闭之态。
接下来为父的主要精力,都将投入对此秘境的逐步开发之中。”
“九阳宗宗门遗泽……一方小世界……”
张道谦喃喃重复,素来沉稳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父亲,您所得的,是何等惊天传承!”
张道韫则驻足在一处虽显杂乱、却生机勃发的灵药园前,眸中异彩连连:
“若能好生经营,将秘境资源尽数开发,假以时日,我张家何愁修炼资粮?!”
张守仁颔首,将思虑三天三日的规划和盘托出:
“秘境幅员潦阔,凭我一人之力,开发效率终究有限。今日唤你们进来,便是希望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
以此秘境为基,筑我张家万世崛起之业,正在此时。”
张道韫几乎未作尤豫,眸光坚定:“父亲,女儿愿留下,协助您开发秘境。
此间灵气充盈,环境清幽,实是修行宝地。
至于东关府城中‘宝芝林’的生意……”
她略一思忖,说道:“我可先回府城一趟,将店内诸事悉数交托仁杰打理。
而后我便带着孩子们搬回庄内居住。
如此,既能照料家中琐事,又可常驻秘境,协助父亲。”
张守仁眼中欣慰之色更浓,转首看向二子:“道谦,你意下如何?”
张道谦沉默了片刻,旋即后退半步,向着父亲深深一揖,神色郑重无比:“父亲厚望,孩儿感念于心。然……请恕孩儿不能从命。”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父亲:“踏入仕途,为官一方,是孩儿自幼之志,多年来从未或忘。
东关府府库司丞一职,虽品秩不高,权位不重,却是我张家在官府体系中的一个支点。
有此身份,许多事情便有了转圜馀地。”
他望向秘境中如梦似幻的景象,声音低沉而清淅:“秘境虽好,终是‘里子’;家族欲长久兴盛,‘里子’与‘面子’须得兼顾。
官方需有人经营维系,世俗产业需有人打理操持,修行根本亦需有人潜心求索。
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孩儿不才,愿做那张家的‘官面之人’,为父亲与兄弟姐妹,也为整个家族,在外撑起一片可供从容发展的天地。”
张守仁静静听着,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他深知次子心志,非池中之物,官场虽纷杂,却是其心之所向。
作为父亲,他理应支持子女追寻自己的道路。
然而,面对这唾手可得的秘境资源与更快的大道坦途,道谦的选择,终究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怅然的失落。
可当他看到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执着光芒,所有规劝的话语终是化作了喉间一声轻叹。
“也罢。人各有志,道途万千,强求不得。”张守仁缓缓道。
“你能有此番见识,懂得家族需多面布局,为父亦感欣慰。
只是需牢记,修行之路,修为终究是根本。
宦海浮沉,切不可因此荒废了自身修炼。”
“父亲教悔,孩儿定当时刻谨记于心,不敢或忘。”张道谦躬敬再拜。
既然事情已经议定,张守仁便带着二人离开秘境,径直前往家族藏经阁。
道谦与道韫各自复刻了几门契合自身修行的功法与法术玉简,以供日后参详修炼。
不过这些玉简都设下了禁制,三个月后,其中内容便会自行消散。
临离开秘境前,张守仁神色转为肃穆,特意叮嘱:“九阳密钥干系重大,为防万一,暂不由你们随身携带。
日后若需进入秘境,可至我书房暗格中取用,离开时务必放归原处。
此外,秘境之存在,乃我张家最高机密,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纵是至亲如道睿,乃至你们的配偶子嗣,未得我允许,亦不可轻言。
须知怀璧其罪,一旦风声走漏,恐为我族招致倾复之祸。”
道谦与道韫皆知其中利害,皆神色凛然,郑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