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已是元丰五十八年五月。
张家依循与府城军备司新订之契,方将首批修行物资交割完毕,风声便悄然传遍府城。
以商道立足的李家,自然亦在其列。
正是这般看似寻常的午后,张府门前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门房快步来禀:“东关府李家家主李万山,携族中二老并两位子弟,已至庄门之外。”
张、李两家虽同处东关府,偶有生意往来,却素无深交。
此番李万山亲率众人登门,不由令人暗生揣度。
张道睿闻报,略作沉吟,即整肃衣冠,亲往门外相迎。
李万山今日身着一袭“云水缎”锦袍,缎面流泽,暗纹若水。
他面庞丰润,未语先含笑,一双微眯的眼眸中时有精芒掠过,透出经年商海磨砺出的洞明。
身后两位族老,俱是白发苍然,目光清亮,气息沉厚绵长,显然已臻先天八层之境。
随行的两位李家子弟,一人约三十七八岁,容貌与李万山颇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凝着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之气——正是李万山幼子李振岳,张道睿与他曾有几面之缘。
而另一人,却令张道睿目光不觉稍驻。
此人看似略轻,约三十四五,面色微显苍白,五官清秀,眉目间却萦着一缕难以言喻的阴柔。
他始终静默立于人后,微微垂首,目光飘移不定,似在端详厅中陈设,又似神游物外。
尤为引人注意的是,其周身气息收敛至极,竟丝毫探不出修为深浅。
“李伯父亲临寒舍,有失远迎,万望海函。快请入内!”张道睿展露恰如其分的笑意,拱手相迎。
李万山亦满面春风,拱手还礼:“道睿贤侄客气了。今日不请自来,倒是叼扰了。”
几句寒喧过后,张道睿便引李家五人穿过前庭,向议事大厅行去。
厅内早已备好香茗。
众人分宾主落座。
李万山环视厅堂,不禁开口赞道:“张贤侄,你们张家庄这些年真是越发繁盛兴旺了。
观这气象,底蕴深厚,非寻常家族可比啊。”
张道睿心中警剔,面上却依旧谦和,摆手笑道:“李伯父过誉了。
张家不过是偏居横山一隅,勉强经营罢了。
比起府城真正的大家族,还有如李伯父这般掌控商路的大势力,实在是差得远呢。”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对侍立一旁的独子张勤宇使了个眼色。
张勤宇会意,悄然退出大厅,疾步往后山而去——此等涉及可能重大合作的来访,尤其是李万山亲自带队,绝非他们能做主,必须请祖父张守仁定夺。
厅内,双方继续着看似热络实则机锋暗藏的寒喧。
李万山夸赞张家灵植药材培育独到,丹药炼制精良;张道睿则恭维李家商路通达,经营有方。
彼此吹捧之间,皆在试探对方的虚实与来意。
约莫一盏茶功夫,李万山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轻咳一声,敛去几分笑意,神色转为郑重,开口道:“张贤侄,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有一笔大生意,想与你们张家合作。”
张道睿做出认真倾听状:“愿闻其详。”
李万山道:“贤侄也知道,我们李家是以商贸立家,最看重的便是货通有无,利聚四方。
近年来,我们留意到,你们张家在府城‘宝芝林’店铺,有少量入品丹药和珍稀灵植出售,品质极佳,每每上架便迅速被抢购一空。”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道睿的表情,继续道:“这足以证明张家在此道上的造诣与潜力。
只是……目前放出的量,实在太少,尤如杯水车薪,远远满足不了市场的须求,尤其是当下这……越来越不太平的世道。”
他话中有话,张道睿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只是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李万山见张道睿没有接话,便直接抛出意图:“我李家的意思呢,是想与张家进行深度合作。
由我们李家提供资金和渠道,而张家则扩大入品丹药和灵植的提供数量。
所得利润,我们可按商议的比例分成。
如此一来,张家可免去销售奔波、资金不足之忧,而我李家也能获得稳定且优质的稀缺货源,乃是双赢之举。不知道睿贤侄意下如何?”
张道睿听完,心中念头急转。
李家此举,看似是寻常的商业合作提议,但在当前敏感时期,尤其涉及家族内核的丹药与灵植资源,却不得不让人多几分警剔。
他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沉吟道:“李伯父的提议,听起来确有吸引力。
只是……不瞒伯父,家族中入品丹药与灵植,内核事务向来是由家父亲自掌管。
此等大事,小侄实在不敢擅专。
方才已命犬子前去禀告家父,还需家父亲自与伯父相谈定夺。”
李万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很快便笑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张家主德高望重,此事自然需他首肯。那我们便在此稍候。”
厅内气氛似乎松弛了些,众人继续品茶闲聊,但一种微妙的等待感弥漫在空气中。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厅外廊道传来。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张守仁在孙儿张勤宇的陪同下,缓步踏入议事大厅。
然而,就在他脚步迈过门坎、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的那一刹那,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锐芒。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剔的气息,悄然从李家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站在众人身后的年轻子弟身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腐朽与邪异,虽然被竭力掩饰,几乎微不可察,但张守仁何等修为,神识何等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邪魔的气息……虽淡,却本质阴邪……莫非,此子便是道临信中所提及的‘邪魔奴’?”
张守仁心念电转,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仿佛那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
他哈哈一笑,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厅内稍显凝滞的气氛,目光首先投向主位的李万山。
“李家主!今日一早,便听得庄前老树枝头喜鹊喧哗,老夫还道是何吉兆,原来是李家主你这等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张守仁步履稳健地走向主座,言辞热情,笑容可鞠。
李万山连忙起身,亦是满脸堆笑,拱手道:“张家主客气了!
是万山冒昧打扰才是。
此番前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商,方才正与道睿贤侄提及,欲与贵府谈一笔合作。”
双方重新落座,张守仁居于主位,气度从容。
张道睿简要复述了李万山关于合作扩大入品丹药与灵植的提议。
张守仁听罢,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却似有深意地看向李万山,缓缓道:“李家主的提议,听起来确是一桩好生意。
如今这世道,丹药、灵植、兵甲,哪一样不是紧俏物资?
若能扩大,销路自然不愁。”
李万山点头附和:“正是此理!张家主果然明鉴。”
然而,张守仁话锋却忽然一转,语气却平淡了几分:“只是,老夫心中有一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万山心中一凛,面上维持着笑容:“张家主但问无妨。”
张守仁放下茶杯,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李万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家主此番所求的这批紧俏资源,究竟是为了行商牟利,充实你李家的货栈库房……还是,为了供奉给你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邪魔异类,资敌以粮草兵刃呢?”
此言一出,尤如晴天霹雳,震得厅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张家主!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李家堂堂正正经商,与邪魔有何干系?
你岂可凭空污人清白,血口喷人!”
他身后的两位族老也是面色大变,气息隐隐鼓荡,怒目而视。
唯独那个被张守仁隐约感应到邪异气息的青年,依旧低着头,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张守仁却稳坐如山,甚至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淡漠地扫过激动的李万山,最终定格在那个低着头的青年身上,伸手指向他,语气平静无波:
“是不是污蔑,李家主何不问问你身后这位……嗯,应该是令郎吧?
他身上的气息,虽然掩饰得不错,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邪秽味道,隔着三丈远,老夫都能闻得到。”
李万山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强辩:“你……你胡说!我儿他……”
“父亲!何必跟他们再废话!”
一声尖锐、带着明显不耐烦与暴戾气息的喝声,骤然打断了李万山的辩解。
只见那个一直被张守仁点出的青年猛地抬起头来。
那青年,或者说邪魔奴,盯着张守仁,眼神充满了不屑与残忍,声音嘶哑道:“跟这些冥顽不灵的蝼蚁客气什么?
直接以武力镇压,让他们乖乖为我李家,为伟大的邪魔使大人服务,贡献出所有资源!
反抗者,格杀勿论!”
那邪魔奴的话语,无疑坐实了张守仁的指控。
李万山眼见事已败露,也就没有继续装下去了。
原本打算大家合作共赢,带着修炼邪功的儿子,也就是预防谈不成,直接暴力,嫁祸到邪魔身上。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张守仁,又看了看自己那修炼邪功、面目狰狞的儿子,转向张守仁,威胁道:
“张家主……事已至此,我李万山也无话可说。
但有一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势如何,想必张家主也清楚。
若张家主今日肯配合,臣服于我李家……不,是臣服于邪魔使大人,张家上下,或许还能保全性命,延续香火。如若不然……”
他语气变得森然:“今天,此刻,便是你张家庄鸡犬不留之时!
来日,更是你张家的灭族忌日!张家主,别忘了,现在是混乱之世,死些人,朝廷和宗门只会算在流窜的邪魔头上,谁会深究?
谁又能查到我们头上?
你张家今日若复灭,也不过是这乱世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罢了!”
赤裸裸的威胁与杀意,弥漫在整个议事大厅。
李家两位族老也摆出了战斗姿态,气息锁定张守仁与张道睿。
那邪魔奴更是嘿嘿怪笑起来,周身邪气涌动,显然已准备动手。
张守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直到李万山说完,厅内陷入死寂般的对峙,他才缓缓地、轻轻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瓷杯与木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淅。
然后,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李万山,扫过那两位族老,最后落在那个气息最盛、已达灵液境四层左右的邪魔奴身上,淡淡地开口: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遗言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没有人看清张守仁是如何动作的。
仿佛只是光影一晃,他原本端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主座之上。
下一刹那,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刺耳声音,猛地在厅中炸开!
“噗——!”
只见张守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邪魔奴的面前,一只朴实无华、青筋微露的拳头,已然完全没入了邪魔奴的胸膛!
拳头从其后背透出,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碎块。
那邪魔奴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眼中诡异的红芒便骤然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灵液境四层的修为,在张守仁这灵液境十层巅峰、含怒而发的雷霆一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连半点有效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差距下,毫无意义。
张守仁面无表情地抽回拳头。
邪魔奴的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张守仁开口到邪魔奴毙命,不过呼吸之间。直到那尸体倒地发出沉闷声响,李万山等人才如梦初醒,骇然失色!
张守仁甩了甩手上沾染的些许血迹,目光转向剩馀的四人。
李家家主李万山,修为不过灵液境一层,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斗。
那两位族老,在张守仁刻意释放出的恐怖灵压面前,连站立都觉困难,更别提动手了。
“就凭你们这几个土鸡瓦狗,也敢扬言让我张家鸡犬不留?”
张守仁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充满了讥诮与杀意。
“张……张家主!饶命!饶命啊!”
李万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是……是那邪魔诱惑我儿,控制了我儿,我们也是被迫的啊!
求张家主高抬贵手,我李家愿奉上所有家产,只求一条生路!”
两位族老也慌忙跪下,连连求饶。
然而,张守仁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邪魔之事,关系重大,李家已与邪魔勾结,今日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更会为张家招来灭顶之灾。
唯有斩草除根,方能绝患。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身形再动,快如闪电,在场中留下几道残影。
“砰!砰!砰!砰!”
四声几乎连成一声的闷响。
张守仁的拳头,携带着洞穿金铁的恐怖力量,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李万山和两位族老,以及那个早已吓傻、瘫坐在地的另一位李家子弟的胸膛。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配合他领悟的“破灭”真意。
拳头大小的血洞前后通透,磅礴的拳劲与那一丝毁灭性的真意,在瞬间便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生机,断绝了他们所有可能的反抗与后手。
四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与先前那邪魔奴的尸体躺在一处,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浓重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议事大厅。
从张守仁起身动手,到李家五人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的时间。迅雷不及掩耳,干净利落,狠辣决绝。
张道睿镇定,因为他知道父亲的实力和狠辣。
张勤宇更是看得目定口呆,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才没有失态。
张守仁缓缓收势,身上凛冽的杀气渐渐收敛。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具尸体,又看向惊魂未定孙子,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睿,立刻封锁消息。
今日李家五人前来之事,庄内所有知情者,必须严令封口。
对外,就说他们未曾来过。
若有半句泄露,无论何人,一律以背叛家族论处,严惩不贷!”
“是!父亲!”
张道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躬身领命。
张守仁不再多言,俯身亲自检查了一下五具尸体,尤其是那邪魔奴,确认其身上再无其他隐患,并迅速将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可能表明身份的物品全部取下。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对张道睿父子沉声道:“此地后续,交给你们处理。
我需立即去府城一趟,处理一些必须了结的手尾。”
张道睿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图,心中一紧:“父亲,您是要去……”
“不错。”
张守仁打断他,眼神冷冽如冰,“李家既已与邪魔勾结,便是人族的叛逆,东关府的毒瘤。
留之,必成大患。
今日他们能来威胁我张家,明日便能祸害其他家族,乃至为邪魔大军打开城门。
必须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同时……也给可能藏在暗处的其他魑魅魍魉,一个警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走后,庄内加强戒备,激活部分防御阵法。
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外出,庄门紧闭。”
“儿子明白!父亲……万事小心!”
张道睿深知此事凶险重大,但更知父亲决定之事,无可更改,且眼下这或许是最果断也是唯一的选择。
张守仁微微颔首,不再耽搁。
身形一闪,便已出了议事厅,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张家后山某处冲天而起,划破午后的天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东关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御剑飞行,风驰电掣。
不过一个多时辰,张守仁便已抵达府城。
他并未直接前往李家驻地,而是先悄然降落在府城内的一处隐秘别院。
迅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改变了容貌气质,掩盖了原本明显的张家家主特征。
准备妥当后,他再次御剑升空,这一次,毫无遮掩,径直飞临李家驻地上空。
李家庄园占地广阔,屋舍连绵,此刻正是午后,庄园内人影绰绰,似乎一切如常。
张守仁悬浮半空,灵力灌注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瞬间传遍整个李家庄园,乃至小半个府城:
“东关府李家,勾结邪魔,证据确凿,背叛人族,罪不容诛!今日,当灭!”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蓝色闪电,俯冲而下!
灭族之战,毫无悬念。
张守仁灵液境十层的修为全面爆发,所过之处,李家那些凡境武者、护卫、客卿,根本无一合之将。
喊杀声、惊呼声、惨叫声、建筑崩塌声响成一片,李家驻地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府城其他地方已被惊动,但张守仁速度太快,手段太狠,等到城防卫队和一些势力高手闻讯赶来时,李家庄园内已经基本平息。
张守仁按照计划,迅速搜刮了李家几处最重要的库房、密室,将其中价值最高的物品一扫而空,装入储物袋中。
最后,在李家主厅那根最为粗壮显眼的大梁之上,他取出了李万山等五人的尸体,用特制的绳索将他们高高悬挂起来。
同时留下李家勾结邪魔的证据。
五具尸体悬于梁下,微微晃动,胸口那狰狞的血洞清淅可见,无声地诉说着他们复灭的缘由。
做完这一切,张守仁不再停留,无视了远处正在逼近的城防军气息和无数惊骇的目光,身形再次化作剑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李家庄园的火焰仍在燃烧,浓烟蔽日。
那悬挂于大梁之上的五具尸体,在火光与烟尘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与恐怖。
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传遍全城,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与无尽的猜测。
“李家勾结邪魔被灭门了!”
“是谁干的?好狠的手段!”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但真相如何,无人能完全知晓。
东关府的天空,似乎因为这一日的血腥,而变得更加阴沉莫测。
张守仁的雷霆手段,不仅彻底铲除了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也象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这暗流涌动的乱世之初,激起了第一层汹涌的浪涛。
回到张家庄的张守仁,立刻着手清点此行的收获。
李家府库中所得虽丰,但大多为寻常修炼资源与金银财物。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从那名李家邪魔奴身上搜出的几件物品。
其中一枚钥匙,非金非木,色泽沉黯,触手冰凉。
钥匙形制古朴,并无特异符文,只在柄端刻有两个古篆小字:“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