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窗棂,云逸正坐在案前翻阅一份新送来的市集反馈简报。纸页边缘略显褶皱,显然已被多人传阅过。他指尖在“订单流失”四个字上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简报,抬眼望向门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资源官、研发主事与人事主管三人几乎同时抵达殿门。彼此仅点头示意,便依次入内。
“人都到齐了。”云逸开口,声音平稳,“坐吧。”
三人落座,各自将文书置于膝上。殿中一时安静,无人急于先言。
“上回提的激励机制,我已经批了。”云逸翻开桌角那叠草案,抽出最上面一张,“新人能出成果,是好事。但只我们自己知道,没用。”
研发主事抬眼:“您的意思是……向外推广?”
“不止是推。”云逸将纸张轻扣在案,“是要亮出来。别人打价格战,我们就打价值战。”
资源官眉头微动:“可眼下几大宗门都在压价,若我们不跟,恐怕客户转头就走。”
“那就让他们走。”云逸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走得越快,越能看出谁真在乎东西好不好。”
人事主管低头记了两笔,忽而问道:“您打算怎么‘亮’?”
云逸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宗门分布图前,手指点向西南三处坊市:“从这里开始。选三个最具突破性的成果——西荒铁母矿的提纯法、聚灵阵优化版,还有陈小角那套实战步法模型,打包成‘三优技术包’,定价比市面高一成,只卖给愿意签三年服务约的宗门。”
研发主事一怔:“高出一成还卖?人家不嫌贵?”
“贵不贵,得看值不值。”云逸转身,“我们再加一条:凡采购者,享终身技术支持。阵法出问题,人来修;符文失效,免费换;连搬运路线不合理,我们也派人现场调整。”
殿内一时寂静。
半晌,资源官低声道:“这……成本不小。”
“短期确实高。”云逸回到案后坐下,“但客户一旦习惯我们的标准,就不会轻易更换。就像吃饭,吃顺了口味,换一家就不香了。”
人事主管笑了笑:“那咱们还得挑些会说话的去推广。”
“正是。”云逸看向他,“你从新人里挑几个嘴利、脑子活的,组成外宣小组,直接派去各大集市做现场演示。别念稿,就说自己是怎么改方案的,用了什么法子,省了多少工时。”
研发主事眼睛一亮:“我还能做个可视化玉简——把聚灵阵运转过程投出来,配上对比数据,让大家亲眼看看效率差在哪。”
“好。”云逸点头,“玉简做完,送去七大学府轮流播放。顺便在铁母矿那边设个开放日,请潜在买家实地参观提纯流程。眼见为实,总比空口说强。”
资源官听完,慢慢舒了口气:“这样一来,咱们卖的就不是东西,是一整套方法。”
“对。”云逸看着三人,“别人拼低价,我们拼完整。他们卖一阵子就撤,我们扎下根,一步一个脚印。”
会议继续推进,分工逐项敲定。资源官负责协调矿区接待事宜,研发主事牵头制作玉简并培训讲解员,人事主管则需三天内选出首批外派人员名单,并拟定话术模板。
散会前,云逸最后说道:“记住,这一轮不是抢生意,是立招牌。我不求一夜爆红,只求让人记住——联盟的东西,贵得有道理。”
三人应下,陆续起身离去。
云逸未动,仍坐在原位,手中握着一支空白调令卷轴。他盯着纸上“三优技术包”五字良久,才缓缓将其收进抽屉,又取出新的纸笔,开始起草明日行程安排。
此时工坊区已忙碌起来。
研发主事带着两名弟子在实验室调试投影阵盘,一道道符文嵌入底座,光影逐渐成型。角落里,一名少年蹲着记录参数,低声念道:“第三轮电流稳定,无闪断……成了!”
另一边,人事主管站在培训堂前厅,手执几张报名表,正逐一核对名单。一名瘦高青年凑上前问:“真让我去坊市讲步法?”
“怎么,不敢?”
青年挠头:“不是不敢,就是怕说错话,给联盟丢脸。”
“说实话就行。”人事主管将名册递过去,“就说你是怎么从搬货改成步法的,别的不用管。”
三日后清晨,第一份市场反馈送抵议事殿。
云逸正在批阅文书,听见通报声便抬起头。递上来的是七份采购意向书,其中竟有两家原属竞争对手阵营的小宗门。附言栏写着:“观其演示,确有实效”“服务条款周全,愿试长期合作”。
他一页页看完,轻轻搁在一旁,又打开坊市口碑汇总册。
有记录写道:“那个叫陈小角的讲解员,说话实在,演示也不花哨,但每一步都讲得明白。”
还有一条:“你们那个终身维护……听着像玩笑,可要是真能做到,以后买阵盘就认你们了。”
云逸合上册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研发主事亲自送来最新一批可视化玉简。
“已经送到三大学府了,反馈不错。有人问能不能买副本回去研究。”
“不卖。”云逸说,“但可以借阅,限七日归还,押金三百灵石。”
研发主事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您这是逼人来还啊。”
“也是筛人。”云逸接过玉简,放在案头显眼处,“舍不得三百的,也不配看里面的东西。”
午后,第二批消息陆续传来。
联盟产品订单环比增长四成,尤以中小型宗门为主。更有几家派出使者,明确表示希望参与下一季的技术交流会。
傍晚时分,云逸独自留在议事殿,手中握着最后一份简报。
某条留言引起他的注意:“非价低取胜,乃心安所致。”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终于提笔在日志末尾写下今日总结:“差异化立身,服务赢心。市场动摇之势已止,反击初见成效。”
写罢,他搁下笔,目光落在窗外。
工坊区灯火通明,培训堂仍有身影晃动,似有人还在演练讲解词。远处坊市方向隐约传来喧闹声,想必今夜又有演示开场。
他起身踱至窗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忽然,视线停在简报背面一行小字上:东岭矿区运输损耗异常,单程耗材比上月高出两成。
他眉心微蹙,未语,只是将那页纸轻轻折起,夹进了明日待议事项之中。
手中的简报被放回案上,边缘与桌沿对齐,一丝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