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小姐所说的典妻案,那人有几个孩子?”陈老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司乡回头:“只得一个。”
“只一个?”陈老板还以为有很多,“只得一个还能打成那样。”
司乡提到这个就有些不忿,“真只得一个,而且确定是亲生的。”
陈老板听得都有些发愣,亲生的能往死里打的还是少见的。
司乡只是摇头:“我见过他娘,已经被典了去两三次了,七八年了。”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司小姐留步。”陈老板叫住她。
司乡回头,“可是陶老板的事还有不妥善之处?”
“不是,另有其他事。”陈老板说,“借一步说话。”
三人一道往旁边移了几步,到了角落无人处。
陈老板这才说起事情来:“司小姐做事稳当,我们想请司小姐代理本公司的法律事务,每年两百块。”
这话叫司乡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会是叫她接恒裕棉业的生意。
思索了一下,司乡说:“陈老板好意,原不该推辞,只是我手上另外有两件案子都是比较费时间的,只怕暂时腾不出时间来处理这些。”
“司小姐想是误会了。”陈老板笑道,“并不需要你一直在公司,有事过去即可。”
“并不是这方面原因。”司乡解释道,“是我在美国也有公司,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要去那边处理事情。”
毕竟人家看得起她是好事,司乡便多解释了一句,“其实我做律师并不完全是因为钱,我的其他收入足够生活了。”又说,“我时间上固定,所以只接一些短时期里能做完的事情。”
“那是真不凑巧了。”陈老板不无可惜的说。
司乡抱歉的笑笑,不再多说,告辞去了。
人刚走,里面小李出来,冲陈老板问,“两位,刚才那柆司小姐呢?没和你们在一块儿?”
“已经走了。”陈老板随口说,“是刚才调解的事有什么遗漏吗?”
“不是。”小李转身往里去了。
陈老板没问出来和陶老板也走了。
再说司乡径直回了酒与夜,拿了杯热水坐了闭目养神。
坐了没一会儿,宋平浪过来,坐她对面。
“是你?”司乡睁开眼看了一下,见是熟人又闭上了,“你不忙?”
宋平浪有些恹恹的,“刚有个不懂事儿的非要灌我酒,被我打发了。”又讲,“现在大家都喜欢去跳舞的地方了,我们生意越来越淡了。”
“那怎么办?”司乡也感觉到了人少,“要不然你也跳舞?”
宋平浪摆摆手,那就乌烟瘴气了,到时候不好管。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宋平浪问,“潘提先生倒是无所谓,他说能开就开,不能开就不开了。”
司乡挠挠头,她能有什么办法。
宋平浪唉声叹气了一阵,顺手把桌子上的水拿过去。
“我的水。”
“我不介意。”宋平浪一口喝掉,“啧啧,你一个能喝几斤酒的,居然天天喝热水。”
司乡对她这样喝了她的水还要说她喝的不对的做法有些无奈。
“你把小郎叫去做什么了?”宋平浪问,“我看他好像怕得慌。”
司乡说了小麦的事,又替小郎多要了几天的假。
“我本来是想把小郎的哥哥放你这里的,现在还是算了,我问问阿恒那里能不能放吧。”
司乡好事做到底,“不行我给他点钱,先送去恒记学点手艺再说。”
提到小郎他哥哥,不免又想到小麦,那小孩怎么安置真是个问题。
如果有可能,她还是希望能叫那母子俩能完全脱离赖家村,又不知道该怎么安顿那母子俩。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小麦那情况不仅仅是穷了。
想了一阵,没有什么头绪。
宋平浪另外要了两杯热水过来,递了一杯到她手上,“想什么呢,出神。”
“在想怎么安置小麦。”司乡接过水喝了两口。
宋平浪帮不上忙,不接话。
司乡想到天黑了好一阵也没想出结果来,反把电话等来了。
金出来说:“小司,有个姓沈的叫你接电话。”
“姓沈?”
“对,姓沈。”
司乡以为是沈文韬,过去接起,喂了一声。
“小司?”那边是沈之寿,“你把典妻的案子弄到审判厅去了?”
司乡挑了挑眉,他消息很快,“我今天才提交上去,还没有收到开庭的通知。”
“一定要这样做?”沈之寿在那边问。
司乡嗯了一声:“叶寿香和你说的?”
“不是。”沈之寿否定了,“我听别人说的。”
司乡没有追问他到底是哪里听来的,“是想这样做,我现在在想那对母子该怎么安置。您不赞同我这样做?”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沈之寿:“既然做了,那就好好做完。”又讲,“我明天去苏州,有事你就叫文韬帮忙。”
电话被那边挂断。
司乡发了会儿呆,把电话放回去,往医院去。
到了医院,小晴正在打瞌睡,见了司乡进去,忙站起来,叫了声司小姐。
司乡点点头,路上买的些吃的放下,在屋里环视了一圈,“只有你在?”
“小郎回去睡觉去了,我们轮流着来。”小晴紧张的说,“我、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司乡:“不用,换着来就行。”
说话间人就到了病床前,抬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见温度降了不少,脸色更好了些。
这小孩求生意志还挺强的,昨晚上医生还在说危险,今天就退了烧了。
“司小姐。”小晴在一旁犹豫的说,“刚才护士小姐过来说昨晚叶先生付的钱不太够,还得再付一些。护士小姐说等下再过来。”
司乡示意知道了,问,“你要出去转一转吗?”
“我能去吗?”
“能。”司乡点点头,“我守在这里,你可以出去转一转,但是不要把自己弄丢了。”说完拿了一块钱给他,“你先拿着,有事应个急。”
小晴喜出望外,连连道谢着出去了。
等人一走,司乡坐下来,问小孩,“你感觉如何?”
“好多了。”小麦斜躺在病床上,“护士小姐送了好多吃的来,说是请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