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这里洋人多又下工早,也有些地方采用了洋人的习惯,一样下工早,再加上这里不缺有钱人,所以酒与夜的生意一向不错。
偏偏今天遇上有人生了急病,人手不太够,司乡便自己进了吧台去。
不得不说底子在那里,司乡虽然长久不做,只忙了一会就把感觉找回来了。
“小司,给我来冰啤酒,我请你也喝一杯。”潘提挺着大肚子过来,“我收到我外孙的照片了,长得真可爱呀。”
司乡见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也跟着高兴,“谢了,你是不是要带些礼物回去,给我也带一份。”
“当然。”潘提挺挺胸,他一个做外公的人,怎么能不给外孙送东西,“今天怎么是你在这里?”
司乡按要求给他弄来冰啤酒,劝道:“少喝冰的,喝多了容易胖肚子。”她真是好心,“你的太太微微安仍旧是个美艳的中年少妇,如果你丑得太离谱,怕是她要看不上你了。”
潘提只觉得手里的冰啤酒一下子不好喝了。
“你喝这个。”司乡给他弄了杯热滚滚的枸杞菊花茶,“不用谢,我是个好人。”
潘提看看茶,又看看茶,看到第三遍,总算是接了过去。
来中国这么多年,他岂能不知道枸杞有什么作用。
拿上茶的中老年男人往后一看,笑得乐不可支,“小司啊,姓叶的和沈姓的来了。”
司乡:“要不然你进来换我出去。”
“休想。”潘提拿着茶杯走了,“记住了,上门者是客,你得帮忙多给兰特的孩子挣些钱。”
所以不要轻易和人谈感情,一谈感情就容易损失自己的钱。
司乡就是如此,她面对着不喜欢的叶寿香等人,不但要给他们调酒,还要笑脸相迎。
而且他还带了另外几个讨厌的人来。
司乡看着人群里的赵承志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把不满压在心里,问了句,“几位喝些什么?”
“你随便给我来一杯就行。”叶寿香看她在单面,“怎么是你?”
司乡:“有个人肚子疼,正好我很久没做过这个了,就自告奋勇来了。”又冲姓赵的点头,“赵先生也来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司小姐也回来了。”赵承志面上如常,“你可见过谈兄弟了。”
好端端的提的什么谈夜声。
司乡也是脸色不变,“并未。”
“她才刚回来,谈兄弟在那里待着,轻易也是见不到的。”叶寿香在一旁说,“承志最近在做些什么?”
赵承志:“我还能做些么,左不过是些商会的杂事偶尔也帮新加入的人办些手续,熟悉下相应的纪律之类的。”
他面上隐隐有些得意之色,“说来也是不凑巧,要是当日谈夜声肯加入进来,如何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全力营救他才行。”
隔着柜台,都能感到他的幸灾乐祸。
司乡很想怼他,到底压下去了。
“司小姐如今可改了主意,不如一同进了我三民党做事。”赵承志话风一转,“在下愿为引荐之人。”
司乡笑笑:“暂时不了,我身体不大好,力量也微小,进去了只怕反是拖累。”
这话中明晃晃的拒绝。
司乡又去问叶寿香,“林小姐和沈三少没跟你一起来?”
“文谦还没回。”叶寿香说:“林小姐最近忙家里的事。”
几人闲话了几句,叶寿香就带了人离开,去了雅间说话去了。
司乡有些气闷,给自己随意倒了点酒,喝了一口。
唔,有些怀念罗伯特了,有他在,这些事他就能给自己出主意。
算了,离得太远,想想就算了。
想了一阵,又调了几杯酒,再偷吃了些坚果,她的目标人物总算是来了。
见着挽着男青年进来的吴小姐,司乡调整了状态,务必让自己笑得真诚一些。
“司小姐,今天怎么是你在里面?”吴青霜也是有些好奇,“你会?”
司乡:“还可以,两位想喝点儿什么?还是我来安排。”
“你来吧。”吴青霜还真挺好奇的,“你是在国外学的吗?”
司乡动作极快的调了两杯相当漂亮的酒放上,“国内学的。”
“啊?”
“我在出国之前,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司乡并未隐瞒来路,“这里原是个美国姑娘开的,那会儿我给她做事,挣些钱。”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怀念的。
司乡又问:“要不要吃些东西?”
“来个三明治吧,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哥吴起凤。”吴青霜介绍道,“你能出来么?”
“当然。”
司乡只是暂时帮忙,也没打算一直在里面干到下班。
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换了她出去。
司乡亲自拿着水果进了包间,主动说道:“其实挺巧,吴小姐要是明天晚上来,我们应该就碰不上了。”
“怎么说?”吴青霜接过去话,“你要出远门?”
司乡点点头:“明天要替一个朋友去乡下收些绣活儿,忙完回来就去交货了,晚上估计来不及过来的。”
说话间有人敲门,司乡过去开了,见是两个生面孔女郎,以为是吴青霜约的,一问是走错门了,指了正确的包房之后,又回去坐下。
包间挺大,坐三个人显得有些空旷。
两个女孩聊了些衣服首饰之类的,又聊起汇率,再说到医疗护理。
一个千金小姐,一个留洋学生,各有各的见识,聊了好一阵,丝毫没有冷场。
聊着聊着,就聊到正事上去了。
“听说司小姐在国外打的官司动辄上万。”
吴青霜这才问到正事上来,“这一件官司就够许多人吃一辈子了。”
“哪里,其实也不止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还有其他人。”司乡说了声侥幸,谦虚道,“不过是那几位朋友觉得我新人,有意把这名头给我了。”
“那也是司小姐的本事。”吴青霜笑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司乡也跟着笑:“可别再夸了,再夸下去我就要飞起来了。”
“那司小姐接下来作何打算?”吴青霜问,“你有意拿下本国的律师证,现在有希望了吗?”
司乡脸上露出些忧愁之色来:“前些刚去问了,有些困难,法条不允啊。”
吴青霜对于她当日大闹审判所的事有些耳闻,虽不知详情,但是听了她大哥说这人厉害,心里也有些佩服。
所以再说到这些的时候,甚觉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