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乡开始想事情,明天要不要给吴青霜备份厚礼?
还是只见面,又或者备份寻常的礼呢?
若是厚礼,会不会显得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去的。
若是空手,会不会叫人觉得不够重视?
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阿恒上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姐姐想事情的样子。
“姐姐?”
司乡回神,“快来吃饭吧。”
“姐姐想什么?”
“吴青霜打电话过来约明天晚上在这边见面。”司乡问,“你说我要不要给吴小姐备份礼。”
阿恒想了一下,点头,“备吧,送姐姐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好些。”
“那你回去挑一下。”司乡把事情交给他,“我们家里有些太冷清了,要不要请个佣人?”
阿恒不好意思的笑笑:“请一个吧,不过楼上卧室的卫生还是让我来弄吧。”又讲,“再养条狗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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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吴家,吴青霜打完电话,冲她大哥说,“大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躲了人家好几天,突然就空了。”
吴腾蛟面色不变:“那是个聪明人,不会像你说的这样小气的。”见妹妹不开心,心里有数,“你觉得没有面子?”
“嗯。”吴青霜点头,“我先前一直跟宋经理说我诊所有兴趣,结果谈完没影儿了。”
吴腾蛟只道:“有些事情,大家都有难处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见面的人不是他。
兄妹两个正说着,吴远道从外面进来。
“爹回来了。”吴青霜赶紧上去把公文包接过来,“您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吴远道随口说:“临下班时有人来,拐道去外面茶楼坐了会。”
“你嫂嫂还没回来?”吴远道打量了一圈就知道人不在,“你娘呢?”
吴青霜:“二哥今天难得下班早,带着二嫂去看电影去了。娘和大嫂在陈太太家打麻将,说是陈太太要相看小儿媳妇,叫娘掌掌眼。”
“哦。”吴远道松了松神色,“你们兄妹在聊什么?”
吴腾蛟:“妹妹先前托的那个人,我今日见到了,真是好一张利嘴,难怪当年能在肖桦手上活着出来。”
“肖桦贪财,人又小气,在他手上活下来确实不容易。”吴远道知道儿子说的是谁,“不过那事牵扯得广,也是有人执意要保她。”
吴腾蛟当年听他父亲提过,心里有数,只说:“今天见过了,确实不错,如今她有意亲近妹妹,您看?”
亲近他妹妹就是亲近他吴家。
有一个有些关系自身能力不错的朋友,也不是坏事。
吴远道只点点头,不说什么。
这就是同意了。
这下吴青霜倒有些不明白了,“爹,你就因为大哥一句话你就决定帮忙了?”
“你大哥行事自有分寸。”吴远道只说,“你去把包给我放到书房里去。”
等女儿走了,吴远道才冲儿子说:“这人的事情,你怕是要用点心,不过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才好。”
这就是有隐情了。
吴腾蛟思索一阵便说:“此人心志坚定,又有能力,只怕是铁了心要拿到律师证的。”
顿了顿,他又讲:“父亲能不能透个底,她到底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她出身贫寒,不过际遇确实不错。”吴远道也没有瞒着儿子的意思,“原是衡阳县令温敬贤府上的奴婢,后来得了机缘。”
这出身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吴远道看着儿子:“腾蛟,出身微末,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儿子受教。”吴腾蛟被父亲点了一句,忙起身行礼,“儿子不敢小瞧任何人。”
吴远道笑道:“坐下,当年之事,虽则她嘴确实利,但也确实有人保她,否则要叫人悄无声息的死在牢狱里对很多人都不是难事。”
“如今那些人还在保她。”
吴远道把话挑明:“今日谈晓星家中送了重礼来。”
这话的意思可就深了。
同在上海,吴远道和谈晓星打的交道不止一点点,自然清楚谈家的底细。
他们家放着牢里的两个人不捞,本可能是有多重顾虑。
但是现下帮个外人疏通,那就只能证明谈家人根本不担心牢里的人。
多年夫妻,又有亲子,谈太太怎么可能不担心,要是真有事,哪里还能有心思帮个外人忙活。
吴腾蛟也想到这一层,只是还是有些不解的地方,“爹,谈家父子在牢里就一点也不慌吗?”
“他这些年那样多的银子砸出来,就是牢里的耗子也得给三分面子。”
吴远道直说:“他被抓后,光咱们家就是一万大洋,你说别人家又会送多少?”
一开始他只以为谈家是要求他保命,只是送礼的人什么也没提,他当时还以为是来人不通规矩,后面过了两个月了,对方还是没提,他就有些猜测了。
现在见着谈家为个外人疏通,心里更是有了数。
吴腾蛟也大约看明白了些,“谈家这是给自己培养人了。”
“他家只得一个独子,当然要培养些人手出来了。”吴远道笑笑,“不过那个女子也确实不错,我前次见她,还是在张良仁的府上。”
顿了顿,他又说:“不管出身如何,能叫人保她护她就是本事。”
这话是实情。
英雄不论出身,有志不在年高。
吴腾蛟心中愈加有数,“这要是个男人,我怕是得多来往一些。”又讲,“我让妹妹明天约了她见面,叫起凤跟着一起去,先探一探。”
“你自己不去?”
“我不去,今日我和她见过面了。”吴腾蛟笑笑,“我要是去,就不太好看了。”
吴远道点头:“也好,叫他们出去走动走动也好,免得在家里关得什么也不懂以后吃了大亏,不过有些事就不要告诉他们了。”
“另外跟你弟弟说一声,不要跟个二世祖一样,好好做好事情早日给我生个孩子才是正经,不然把他分出去另过,家产没他什么份儿。”
“爹不要生气,他也只是最近去得多些。”吴腾蛟忙着替兄弟辩解,“不过说到家产,听说君无忧那边近日在出手一些生意。”
吴远道也听说了,“你有兴趣?要是有,叫你弟弟去看一看。”
“好,君无忧倒是个不错的人。”吴腾蛟不无可惜的说,“听说谈家的鑫顺源也要出手。”
吴远道摇头:“我们吃不下,那个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