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酒液滑入喉,话比平时多出一些来。
司乡说了她浅薄的计划,“搞钱啊,我希望你能试试做生意。”
“我要你从妙华开始,如果君家舍不得妙华,我就另外出钱给你做生意。”
司乡说着:“我给一万大洋的资金,我们以两年为限。”
两年,足够阿恒确认他是否适合做生意了。
若是不行,也好早做打算。
“姐姐,我感觉你在玩儿一把大的。”
司乡笑眯眯的:“总之你有钱是没错的。”
“你是不是想让我有钱了往外捐?”阿恒觉得就是这样的,“你一直就是这样的啦。”
司乡笑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嘛,我听你的。”阿恒接过这个任务,“希望姐姐以后不会骂我奸商。”
司乡笑得更欢了,“你经商归经商,有些行业是一定不许碰的。”
“什么?”
“大烟、青楼这些一定不许做。”司乡端正了神色,“尤其不许跟日本人来往。”
阿恒啊了一声,“我记住了,还有没有?”
“暂时没有了,睡吧。”司乡有些困了,“我先去睡,你也睡吧,碗筷明天再收就是,不过炉子你要熄灭才行。”
——
——
牢房的半夜进过两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这个极少数人到底是谁的人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才晓得了。
次日,谈家正院,谈太太听完下属汇报完事情,叫进来等候在外的丫环。
“什么事情?”
“有客人来访,是位小姐,说是从美国回来的,姓司。”丫环也是心腹,“您要见么?”
谈太太:“请进来吧,你们去吃过早饭就走吧。”后面那句话是对着来报账的管事说的。
一时一屋子管事走了个干净。
谈太太起身,往另一处待客的花厅去,刚进去坐下,丫环就领了客人来。
见面问了好,又寒暄了几句,宾主落座。
谈太太打量了下眼前的女青年,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确实不错。
司乡也在看这位太太,时光好像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印子,还跟前几年见过时差不多。
而且丈夫和儿子的入狱好像也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影响,她一点没有憔悴的样子。
“小司是几时回来的?”谈太太问起来,“我叫吴管事去寻你,你们可见到了吗?”
司乡:“已经见过了,他说是代您的意思去帮我在家那购房安家的,我今日来,便是为道谢。”
说话间热茶端上,茶香缭绕间,司乡的眼神直往几个丫环身上看。
谈太太会意,挥退几个丫环。
眼看并无旁从在侧,司乡这才说起昨夜所见。
“昨夜我去牢中见了谈副会长和贵府公子,谈副会长让我过来给您报个平安。”司乡按着谈晓星的意思说了,“我瞧着他们身上并无伤痕,只怕也快要出来了。”
谈太太点头:“多谢了,劳你记挂着。”
“应该的,我毕竟还是不属狼的。”司乡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今日来也另有一事。”
“请讲。”
司乡斟酌了一下用词:“因着多年前一点小事,您家对我恩惠良多,我自是感激不尽的,怎么样回报也不为过。”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又有话叫升米恩、斗米仇。”
“如今我早已成年,也该靠自己生活,实在是无颜再让您家破费了。”
谈太太何等人物,哪里听不明白这话中意,只说:“你与我儿是至交,又无亲眷依靠,我们便照应着些。”
“也是缘分一场。”
“如今你也闯出了名头,我们也替你高兴。”谈太太看着眼前的女子说,“我们原想着资助你些许让你走得更顺些,不想却给你造成负担了。”
司乡忙说:“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是这甜蜜的负担实在是有些容易把我惯得懒散起来。”
这话说得俏皮,谈太太笑了一下。
“那你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要随时上门来。”谈太太顺了她的意,“如今你回国,是为何事?”
司乡:“原就是要回来的。”又讲,“听闻好友入狱,我未及与您商量就擅自去了牢狱探视,希望不会打乱您家原本的计划。”
“无妨的。”谈太太面色如常,“那你目前住在哪里?我家还有几处房子空着,你且先去住着,等过后稳定些了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吧。”
司乡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提前知道自己回来,只说已经买了房。
“那过后如何打算?”谈太太又问,“是在国内安定下来,还是去美国发展?”
司乡:“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后面事业还是要放在美国那边。”
“美国那边确实发展好些,”谈太太说。
接着聊了几句面子上的话。
司乡把带来的礼留下,就告了辞出去了。
客人一走,一个青年进来。
“婶婶,这位便是少爷当初写信回来的人么?”青年问,“看起来不错呀。”
谈太太见了这青年,笑得热情了许多:“小周来了,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惜是个姑娘,不然你们倒是可以结交。”
“哈哈,我以前就跟小谈说过,不过他说这姑娘喜欢有才华的。”周孤琴笑得爽朗,“婶婶,谈叔叔和小谈还有多久才出来?”
谈太太:“估摸着还要些时日。”
“行吧,等小谈出来我得找他好好的喝两杯。”周孤琴活动了下脖子,“已经和小元的家人达成一致了,只是关于私下跟小元见面的人他们没有太多印象。”
谈太太点点头:“你保护好她们,要是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只管开口。”
谈家事的内情司乡已经从中窥出一些来,里面的蹊跷比司乡想象的要多。
甚至很让人怀疑这次坐牢是不是谈家人故意的。
摇摇头,司乡把纷乱的思绪甩出脑子,走出离谈家大门远一些的地方,去拦车,往司法部去。
正等着呢,冷不丁旁边出来个人,有意无意的往她这边看。
司乡看回去,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再要多看几眼,人已经走远了。
上了黄包车,司乡问车夫,“师傅,你是经常在这个地方拉车的吗?”
“对,这片儿一直来往的人就多。”那师傅也是个健谈的,“这家的主人是做官的呢,来拜访的人多,我们守在这里,客人也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