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恒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姐夫挺俊的,气质风度看起来也不错。
当然,也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这个姐夫好像不是个中国人。
看着不语的小孩,司乡还奇怪呢,“你看什么呢?是不赞同我交男友?”
“不是啦,就是怎么是个洋人?”阿恒不理解的地方在这里,“是姐姐学校都没有中国男人么?”
他猜对了一半。
司乡耐心的解释:“不是因为这个,是他人确实很好。”
“是兰特的堂兄,不过跟兰特没有关系,我们是关系确定后才让兰特知道的。”司乡把话说在明处,“至于为什么不是中国男人么,其实原因很简单的。”
“一是感情,二是人品。三是我们国内的婚姻法度还不能叫我放心。”
虽然如今是民国,可是婚姻制度里还是公开承认一夫一妻多妾的。
哪怕有些人带着的说着倡导一夫一妻,但是私底下找其他女人生孩子不给名份,其本质也没有太多不一样,反而是叫有些女人连个正当的名份都没有。
司乡叹着气,认真的说:“他是个极好的人,只是身体不大好,所以不能来这里。”
“身体不好?”
“对,先天的心脏不太好。”司乡将实情告辞,“至于小谈公子那边,我们早已经说好当朋友来处,你以后万万不可拿这些来事来开玩笑。”
阿恒记下来,又问:“那小君公子呢?当初你们三个玩得最好的。”
当初玩得最好,可是后来走的时候小君一面都没露。
司乡摇头:“小君那边,我们也当朋友来处就是。”
“他是看不见的人,我们既然是朋友,那就多照应他一下,但是尽量不要提当年之事。”
阿恒一样一样记下,突然说了一句:“姐姐,你好像都没有几个能畅所欲言的朋友。”
小谈小君不能无话不聊,沈家虽然还有两个愿意站她那头儿的,但是说到底也是杀她姐姐的仇人。
想到这里,阿恒又问起来:“那我们要不要报仇啊?”
他问的是我们,不是你。
司乡笑着摇头:“这仇不好报,总不能把沈家老太爷弄死吧?”
同理,也不能去把沈之寿的儿子弄死,更何况现在需要用到叶寿香。
“可是这样好憋屈。”阿恒有些不开心,“他们要是知道你是谁,只怕还要找麻烦。”
司乡只是说:“就算他们知道,也不能再像当初那样轻易的弄死我了。”
顿了顿,又说:“我用了叶寿香的消息去还谈家的恩惠,这人情我就要认。”
“该认的认,该还的还,你路上遇到了他家人,打个招呼即可。至于以后有什么事,到时候再算。”
她都这么说了,阿恒也不能不听,只是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阿恒,有些事情并不能一味的要个结果,只能是两权相害取其轻。”
“知道了。”
“我们聊点别的。”
“好呀,聊什么嘛?”阿恒打起精神来,“你见了谈副会长父子,他们还好吧。”
“还好,没受伤,精神也还好。”
司乡说了她的判断:“阿恒,好像,我们一直进入误区了。”
“嗯?”
“小谈他们好像并不是出不来,怕是他们自己不出来。”
这就是司乡的判断,实在是那两父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牢犯。
“这……”阿恒都听懵逼了,“这世上还有人喜欢坐牢啊。”
这谁知道呢。
司乡捻了捻手指:“明天我先去拜访一下谈太太,看能不能见到她。然后我会去见吴远道大人,再然后就是去尝试递交一下律师的资料。”
这就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还有我跟你说一下,范瑞雪教书的学校,我捐了五百美金过去。”
司乡把几项大的开支都告诉他了,“见小谈他们,我给了宋小姐五千大洋。”
“嘶”阿恒听得心疼,嘴里强行说,“一分钱一分货,办事的,该花。”
司乡看他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又讲:“过几日我去探探君家的口风,他们要是愿意出手妙华给我们,以后你就要两头跑了。”
姐弟两个对了对账,把每一笔开支有人交接。
司乡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小孩,觉得自己还不错,好歹没给小孩养偏。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需得问你。”司乡收敛了笑意,“你有没有加入什么三民党之类的组织?”
阿恒摇头,“你不是不让我加入那些地方么。”
“没有就好。”司乡盯着他说,“若是觉得做了对家国好的事,可以做,但是不要加到党派里面去。”
阿恒不解,但听话,只是应下来。
“姐姐,宋小姐好像加入了。”阿恒说,“她好像还想叫你进去。”
司乡嗯了一声,这点她有些察觉了。
“要劝宋小姐不要退出来么?”阿恒小心的问,“还有姐姐你有没有加入什么?”
司乡:“不必劝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信仰。”又说,“我什么也没有加入,这点你勿须担心。”
对于司乡而言,有些事情想做就去做,有能力做多大就做多大,但是实在不必一定要把政治立场摆在明处。
真要是列明了立场,她一个没有实在靠上的人,怕是要成靶子。
见着尚还有些懵懂的小孩,司乡说:“你对三民党人如何看?”
“他们是大义的人,抛头颅洒热血,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人。”
阿恒也是上过学的人了,知道很多道理了。
“阿恒,你要记住,看事情不能只看一面。”司乡意有所指的说,“三民党中确实目前绝大多数都是为国为民的人。”
旋即,话锋一转。
司乡又说:“任何一个朝代,打天下的那一代都是这样的。”
“那天下打下来以后,”阿恒接过去话说,“就有人开始享受了。”
司乡想说的正是这句话,“天下初定,有些人就会开始给自己的手上划利益了。”
“所以你一定要客观的去看一些事情。”司乡看着这个小孩的眼睛说,“不一定等到天下安定,内忧外患未解决之前,便会有人开始做搜刮了。”
“而真正为国为民的人,很容易在这些人手上吃亏。”
阿恒听得有些慌,“那不是又要乱了?”
“对,又会乱的。”
“那我们怎么办?”阿恒心里很不安,“姐姐,我多少是读过书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
司乡欣慰于她养的小孩有这样的责任感,只说:“你我没有做政客的天赋,所以我们只能做些其他的。”
“其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