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买了房子,司乡便不再住旅馆,直接去了新买的房子。
阿恒已经备了些厨具,司乡去煮夜宵,正煮好,就传来开门声。
司乡从厨房走出去,就见阿恒领着宋平浪进来。
“宋小姐来了,我煮了粉,一起吃些。”司乡去把粉分成两碗拿出来,又去给拿了些酱菜和水果出来。
阿恒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半碗粉下去没饱,又去厨房,没一会儿端着两盘卤肉出来,分了宋平浪一盘,自己吃另外一盘。
“啧啧,也就是小司能挣钱,不然阿恒这饭量还真是没有几个人能养得起。”宋平浪把那盘卤肉全倒进粉汤里,吃了个干净,冲司乡说,“走吧,我们出去。”
司乡:“去哪儿?”
“别问,跟我走就是了。”宋平浪把面汤也喝了,“阿恒好好在家吧。”
司乡看了看时间,半夜十一点半,这个点出门。
“我要带什么?”
“什么也不用带。”宋平浪已经走了,“快些。”
司乡不再多问,背上包跟着出去。
早已备好的汽车缓缓开出洋房,驶入夜中。
司乡坐在副驾,看着汽车开到苏州河边上停下,一动也不动。
看着黑沉沉的天幕,司乡有些没底。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啊。
“害怕了?”宋平浪手放在方向盘上,“你说你胆子又不大,怎么尽干胆大包天的事儿呢。”
司乡看出来她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这是要等人吗?等谁?”
“等个人,带你去见一个人。”宋平浪看着前方,“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司乡笑得有些玩味,“你可千万别把我也弄进去了。”
“哈哈,放心。”宋平浪笑得爽利,“大家认识好几年了,你从美国给阿恒捎回来的东西我也没少跟着用,还不至于。”
司乡从背包里掏出两瓶饮料来,给她一个,自己打开一个喝了一口,说:“那就多谢了。”
宋平浪把汽车的灯关掉,“其实要进去见他们不算太难,但是要不惊动人的情况下见,那就有些太难了。”
这是实话,牢狱的人太多,想要不惊动人,确实考验人。
司乡说了句多谢,又问:“钱够吗?要不要我再加一些?”
“暂时不用,其实我要的就挺多了,也是因为人比较麻烦,不然我不至于要这么多。”宋平浪把喝了一口的饮料放下,掏出一包烟来抽,还礼貌的问了一句,“要来一根吗?”
司乡不抽烟。
香烟的味道飘在车里,又顺着窗户散出去。
宋平浪吸了一口,把手放在车窗上,突然问了一句,“你有信仰吗?”
这突然的问话有种要说心里话的节奏。
司乡:“没有。”
“当真没有?”宋平浪不信,“你怎么可能没有信仰?”
司乡:“我信九年义务教育。”
“什么玩意儿?”宋平浪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九年什么?”
司乡看了她一眼,“我说社会主义。”
“不对。”宋平浪耳朵还没有聋呢,“你说的九年什么。”
司乡笑着摇头:“你当我抽风了吧。”
见她不肯说,宋平浪也不好追问,只说:“等到一点,那边来人接我们。”
到凌晨一点也快了。
司乡说了句多谢,把话题带回去,“你的信仰是什么?”
“没什么。”宋平浪懒懒的靠在椅上,“你都不肯告诉我。”
司乡也不追问,只是一笑而过。
车里就此安静了下来,一个静静的抽烟,一个偶尔喝一口水。
等了没有太久,另一辆汽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到近前,司乡看着车上下来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那男人径直来到他们面前,在车前盖上敲了敲。
“跟他走,结束后他会送你回来。”宋平浪低声说,“不要多问。”
司乡一言不发的跟着这个生面孔带上了车。
“座位上有帽子和衣服,把脸也遮起来。”男人面无表情的说,旋即发动汽车。
车子载着人在夜声中快速移动,把司乡拉到一个她平时不会来的地方。
凌晨一点,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早就锁门的牢房有了开门的动静。
谈夜声睁开眼,往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回头,对上他父亲的眼神。
两人眼中都有担心。
现在并不是巡视牢房的时间。
“爹,会是他们坐不住了吗?”谈夜声轻声问,“还是有其他犯人进来?”
谈晓星也不知道,“等一下就知道了。”
说话间,又是一道锁链被打开的声音,确认了是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谈晓星叹了口气:“你要是出去,就别回头了。”
“爹。”谈夜声轻轻叫了一声,“不至于到那个程度的。”
谈晓星闭了闭眼,“不必多说,我这个当爹的怎么样也不至于护不住自己儿子。”
两父子只说了几句,就有两个人来了牢房门口。
“以防万一,尽快,最多半小时。”其中一个低声说,“我在门口守着的,要是有事,我会大声说话。”
谈家父子看着眼前裹得密不透风的人影,分不出敌友。
司乡把帽子拿下去,又摘掉面罩手套,露出面孔来。
“小司?”谈夜声有些不敢相信,“你……”
司乡:“是我,见你们一面可不简单啊,五千现大洋砸了半个小时。”她从背包里掏出饮料来,自己打开喝了几口,然后塞到谈夜声手里,“喝点儿吧,等下罐子我带走。”
又拿出一罐,打开后又要去干掉半瓶,被叫住了。
“不用试毒了,给我就行。”谈晓星伸出手,“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没有听到消息。”
司乡把饮料给他,说:“不到一个星期,阿恒给我写信了,说君家和谈家出事,我就回来了。”
对于专门为了他们回来这件事,司乡并不想瞒着。
她可不是活雷锋,做事情不要名不要利的。
司乡自己也拿出一瓶饮料来,边喝边说:“也幸好小谈先给我存了五万,我自己又挣了些,不然还真不敢这么花。”
“你挣了多少?”谈夜声还挺想知道的,“是那个老太太的官司?”
“对,一共十二万,花了十万买了处房产,就是诊所那里。”司乡算了一下,花得是真快,“这两天在西区买了处小洋楼,花了四万现大洋。”
她只觉得这些钱还没揣热乎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