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夜声没忍住笑了,笑呛着了,咳了几下,“要是我能出去,我给你补上。”
“不用补,我直接从那五万里扣。”
闲聊了两句,司乡问起正事来,“我走之前,有个姓吴的管事,自称其主人是东方即明。大概跟你差不多高,要壮一些,四十来岁的样子,这个位置有颗小痣,这个人是你们家的人吗?可以信任吗?”
谈晓星听了形容:“那是我太太的人,忠心毋庸置疑。”
ok,确定了其中一件事了。
接着就是下一件事。
司乡又问:“那叫小谈回来,是谈大人你还是其他人?”
“不是我爹,但是这个人也值得信任。”谈夜声答道,“那人现在在盯着死者的家眷。”
司乡不问是谁,只说:“你们自己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话一问,父子俩都不讲话了。
司乡跳过去,直接问下一个,“谁要搞你们,你们心里总有数吧。”
“我以为你要问我们到底有没有杀人。”谈夜声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小司你可真是出人意料。”
司乡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很傻,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相信过这爷俩儿能杀人好么。
“看样子小司已经相信人不是我们杀的了。”谈晓星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你动作很快。”
司乡摇头:“也没有,我问了君老、柳老、潘提、还有沈家人。”
她倒是直白。
顿了顿,司乡又讲:“我一开始就不相信你们父子会亲自动手杀人,二则你们想杀也犯不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还是父子两个一起动手。”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叶寿香习武,能看出来伤口是自杀。”
多想一想,他们这个杀人的罪名就洗清了。
而且两个月的时间过去,谁都能看出来,根本没有人相信他们杀人。
谈夜声:“你见过沈家人了?”
“嗯,但是这个不是重点。”司乡得抓紧时间问,“到底是谁要搞你们?或者说,我怎么样能对你们有利?”
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好回答。
谈夜声只是喝水。
过了一会儿,谈晓星才说:“你除了那几万块钱,还有什么能用?”
司乡盘算了一下:“没有什么了,我除了那个在美国能打官司的律师证和那点儿钱,其他好像真没有什么了。”
她还是太单薄了。
“你有空去见一见我太太吧。”谈晓星说,“帮我带个平安过去。”
司乡点点头:“其他还有吗?”
“没有了。”谈晓星摇头,“君家如今如何了?”
司乡:“君无忧仍旧未醒,他们家已经在慢慢出手产业,我付了妙华的定金。”
“柳老身体还好,一直在留意你们,只是不敢轻举妄动。”
“沈家也在留意,叶寿香暗中打听了一些,送我回来的路上说怕是要站队才行。”
“还有遇到过王伯钧,他承认加入三民党,有拉拢营救之意。”
“今天是托的宋平浪安排我进来。”
司乡没有隐瞒,大概把情况说了一下。
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在一位老先生家里见到了吴远道和肖桦,也是在那儿遇到的王伯钧。”
话说完了,她就等着他们说了。
“你带吃的没有?”谈夜声问,“我嘴里有些淡。”
“啊,有一些。”司乡去翻包,找出来糖果和巧克力,“只有这些了,他们不给你们饭吃啊。”
“给了。”谈夜声一点都没有瘦,“牢饭实在谈不上好吃就是了。”
司乡笑出声来,去问另一个:“谈副会长,我要是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我就不再打听,免得打乱你们的计划。”
“嗯,你给我太太带个平安即可。”谈晓星并没有要求其他的,“你那国内的律师证走到什么程度了?”
司乡轻咳了一声,“还没开始。”
“我怕有心人关注到上报,到时候万一引人注意了,再忙你们的事反而不好。”
司乡吃亏的地方就在她没有什么家族可以依靠,“那玩意儿一天两天的办不下来,就算我各方面齐备,也得一两个月。”
到时候她一心无法二用,真要这边有事,她怕是来不及。
“你可以放手去做。”谈晓星现在还有心思操心别人的事,“你既然见过吴远道,那你仍可以去找他。”
司乡听劝,“那我应该送些什么?找谁送?什么时候去送比较合适?”
求人办事大有学问,若是直愣愣的冲上门去,只怕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谈晓星比了个数字,说了句:“美金。”
“这么多?”司乡吸了口气,“行,我回去就准备,还有什么吗?”
谈晓星:“上海的美国领事馆能承认你的律师身份吗?”
“能。”司乡已经确认过这点了,“但是不敢轻用。”
一旦用了,她被打上洋人的标签,到时候只怕出门要被激动的人群扔臭鸡蛋。
其实根据新的民国法令,西洋律师可以为华人代理一些案件,但偏偏涉及刑事案件的有限制。
要是没这个限制,说不得她还真能赌一赌。
司乡也问出自己的问题:“谈副会长,假设我以美国律师的身份去代理你的案件,能代理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问的只是代理成功,而不是打赢的可能。
“五成吧。”谈晓星估算了一下,“你打通过关系之后。”
司乡哦了一声,重金打通关系也只得五成机会,有些不划算。
“那还请您指点一下,吴大人那边,我请谁做这个中间人比较合适?”司乡可没忘记问重要的事。
谈晓星微笑:“这个你自己琢磨吧。”
“那我能说是您推荐的吗?”司乡又问,“问了他能不能少收我点儿?”
谈晓星:“你可以试试。”
尼玛,又打哑迹。
见问不出来,司乡也只有叹口气,“那我先走了,希望你们能没事吧。”
“你小心一些。”谈夜声叮嘱着,“要是有事,和我娘说,我们没事。”
司乡:“嗯,你们把水喝完,我把瓶子带出去。”
谈夜声就看着她又把自己包裹成密不透风的样子,然后离开了。
意料之外的访客来了又走。
这下谈夜声却是睡不着了,他靠在稻草上,把旧棉袄拿来盖上,一双眼睛看着不知名处。
他怎么也想不到司乡能回来,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谈晓星自然知道儿子在想谁,“她还挺讲义气的,肯为这些事情专门回来。”
“嗯,爹,她是个好人。”谈夜声说,“你怎么会想着让她去见我娘的。”
谈晓星:“让她带个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