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叶寿香又把目光看到司乡身上去,说:“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谈夜声手上是有功夫的,练过武的人,我们一眼能看出不同来。”
天下武道,虽则流派不同,但是行走江湖的人一眼便能知晓不同。
而叶寿香父亲是武官,自小又请了专门的师傅来,算是文武双修。
司乡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只知谈夜声善用软剑,其余不知,也没怎么见过他出手。”
她只说了谈夜声,并不曾提及谈晓星也会武功。
叶寿香点头:“小谈兄弟也帮过我,又大义捐款,我回国后能谋这个差事,也是沾了那些药品和那些事的光,本没有袖手旁观之理。”
“只是事情过于蹊跷,我着实不敢妄动。”
“若是能验出那尸体的伤口不对,会不会能证明一些?”范瑞雪问。
叶寿香摇头:“仵作如何能验不出来伤口并非他人所为呢。”
所以更大的可能,这事根本是有人压着,不让认真查。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两个月过去了,谈家父子既没有判刑,也没有释放,连审判都没有。
事情到这里,至少死者的死因出来了一部分。
司乡思绪纷乱,再问:“叶先生可还有其他线索?”
“有一些,不多。”叶寿香给她添了些茶,“你记得赵承志么?”
司乡嗯了一声,“记得,如何了?”
“他如今也在商会,做小职员。”叶寿香说,“那日谈家父子被抓走时,我偶然见到他笑。”
“小叔,可还有?”沈文韬听得有些心焦,“那个赵承志是做什么的?”
叶寿香解释:“先前与我们同在美国,说是去念书,不过这个人一心想做一番事业,后来事情没做出来,反而因为一些牵连被遣送回来了。”
所以他怀疑这个人,过后也接触过一些。
“司小姐,这个人,你要小心一些,他记仇。”叶寿香提醒道,“另外我有些小道消息。”
“什么?”
叶寿香:“谈大人做为商会副会长,自然有人拉拢他,可是他既没有加入北洋那一系,也没有加入三民党等其他组织。”
“所以针对他的是哪一系?”司乡到此时也问出来了,“是为钱?”
叶寿香点头:“上海是产钱的地方,他一个商会副会长,盯着他的人自然是多的。”
这不奇怪,钱袋子嘛,谁不想要。
叶寿香又讲:“两边都不站,那出了事,两边都不会真心保他了。”
所以现在到底谁整他们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谁捞他们出来?
“多谢你了。”司乡这道谢还算真心。
叶寿香摇头:“其实没帮上什么。”
想问的总算是问到了。
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司乡也不再继续留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若是有消息,还请叶先生知会一声,我自当感激不尽。”
范瑞雪跟着起身:“太晚了,让沈文韬送你一程吧。”
“不了不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司乡摆摆手,“也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就是。”
叶寿香跟着起身:“我送你吧,如今说平静也平静,说乱也乱的。你还住酒与夜?”
“先去那边一趟,然后跟我弟弟一起回去。”司乡边走边说,“你们新房子打算买在哪里?”
沈文韬答:“还在看,目前看了几处,都贵得很。”
范瑞雪要去送,被丈夫眼神止住,只好说,“那劳烦小叔送她回去一下,我们等你回来再睡。”
话说到这份儿上,司乡便不好再推辞,只好默认了。
范瑞雪把人送到门口,见着人走远,有些埋怨的说:“你也是,叫你小叔去送干嘛。”
“不叫他送就得我们两口子一起去送才好。”沈文韬跟在妻子后头进屋,“我去送,叫你和小叔留家里不大好,你去送,回来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那两关系不是不好吗。
沈文韬知道妻子有气,只说:“我瞧着谈家事小司一定是要管的,若是小叔肯帮忙,她也不至于单打独斗。”
话是这样说,但是……
“算了算了,送都送了。”范瑞雪也没法子了,“你看房子看的哪里?”
沈文韬:“租界那边,好些的那就贵了,我也只敢看四五万的。”
“也行,至少公公婆婆带着怀清来能住下。”范瑞雪想起小司的房子,问,“爱文义路有没有?”
沈文韬:“有,不过你确定要买那儿的?”
要是住的远,小司和他们家有事才能往来。
要是住得近了,那早晚出门都能碰到。
这对他们两家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范瑞雪有些心烦,“我去倒水泡脚,你收拾碗筷吧。”
碰了一鼻子灰,沈文韬也不敢有意见,收拾好东西进了卧房,凑过去说话,“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这不是没办法么。”
范瑞雪冷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都是你家人造的孽。”
“知道知道,是我们家不够开明。”沈文韬小心劝道,“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能怎么办嘛。”
跟已经成定局的事情生气,那不等于给自己找气受么。
看着妻子已经洗好,他把水拿去倒了,又进来,“其实你要是想保障小司的安全也有其他的法子。”
“什么?”范瑞雪等着听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沈文韬:“小司两姐弟还是单薄了些,要是结个厉害些的姻亲,自然就没有人敢轻易去打她主意了,我爷爷和我小叔也不行。”
他的意思是让小司找个厉害的人结婚。
有婆家护着,到时候别人再想欺负她就得多考虑一层了。
“你想一下,你我要是没有家族庇护,也不能过得这样舒适的。”沈文韬说的是现实的情况,“小司二十一了吧,也该结婚了。”
范瑞雪冷静下来,“你有人选?”
“没有。”沈文韬是真没有,真有也不敢出这个头,“我只是说要是有个夫家护着,别人就是再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轻易动手的。”
范瑞雪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小司的事情,你嘴巴一定牢固一些。”
“我知道我知道。”沈文韬忙不迭的答应,“你先休息,我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