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边吃边说,气氛还算不错。
叶寿香不经意的问起:“小司和瑞雪怎么认识的?”
“说来也巧,跟沈家合伙的林老板有些关系。”司乡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说,“不是因着你们要出国么,后面发现能合作,就跟沈大少来往得多了些。”
“然后那次去苏州,正巧去范家做客,遇到沈大少的千金,就认了干亲,也见了他太太了。”
这些都是以前就商量好的,说起来也就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沈文韬笑道:“说来也是缘分,那天人还挺多,我们家小怀清偏偏连亲爹都不要,径直往小司的怀里扑。”
“都是天意。”范瑞雪给客人添茶,“等怀清放了假,小司你见一见,毕竟收了你那么多的零花钱呢,总得让她叫你两声。”
司乡想想上次还是奶娃娃的小姑娘,心里也软了两分,笑道:“我只怕把孩子带坏了。”
“不会,能混到你这样儿也不错,我不担心有人能欺负她了。”范瑞雪接过去说,“你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走,就让她见一见你吧,孩子可知道自己有个干妈的。”
这个话题说了几句就被带了过去,范瑞雪听着外面炉子上水开了,出去把水壶放下来,又去接另一壶水。
“文韬,给炉子里加点碳。”范瑞雪把丈夫也叫了出去,没一会儿两个人一起进来重新坐下。
吃得差不多了,范瑞雪又起身,“小司,你给我捎的东西我有件不太会用,你给我说一下吧。”
“好。”司乡欣然起身,两个人一起去了卧室。
女眷出去了,只剩下叔侄俩。
沈文韬给他叔添上茶,自己也添上,只是又只拿着茶杯,并不喝。
“有事就说。”叶寿香看得出来他有话,“我们叔侄俩,没什么不好说的。”
沈文韬压低了些声音:“关于谈家的事,能说么?”
“她专程来打听谈家事的?”叶寿香有肯定的语气说,“她与谈夜声是关系不错。”
沈文韬喝了一小口茶,“她这个人一向极讲义气,早年间所受谈家恩惠不少,见了谈家出事,必然是想帮一把的。”
叔侄两个吃得差不多了,叶寿香拿起茶杯喝起来,喝完,给自己添上,过了好一阵才说,“司小姐和谈夜声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见过两个人相处的,若说是情侣,不太像。
若说是好友,这世上哪儿有男女之间有纯友谊的?
不等回应,又问,“她跟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当真只是因为喜欢我们家孩子?”
沈文韬自然是拿出早商量好的话来说:“她本与我们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后面认了这门干亲也是为着生意的缘故多些。”
“后来因事上公堂,我爹出面证实她确非逃家奴婢,也算在还她清白一事上有些助力,她甚为感激,当日寄药品,也是缘于此。”
叶寿香自然还有疑惑:“她与瑞雪所见不多,就如此亲密了?”
“自然不是只见了这一次。”沈文韬笑道,“那里在范家相见,她听闻瑞雪是十九年纪才读书,聊过之后觉得有些可惜,那几日便指点了些许。”
又讲:“她那时出了六千多大洋,资助家贫女子上学,这笔钱便是交给瑞雪来管理的。”
叶寿香当年与小司所见不多,早不记得她当年模样,就算隐约在报纸上见过她入巡捕房的样子,那时的技术也没有现在这样清晰。
思索之下,一点印象也无。
沈文韬接着又说:“不管是认怀清做干女儿,还是给了瑞雪六千用作助学,其中或有因为沈范两家生意上的关系,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能拿出当时全部身家来做这件事,已经是难得了。”
这倒是事实,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做了就是做了。
世间诸人,谁能没有小九九。
世间诸事,自当论迹不论心。
不管她出于何种想法,你沈家得了实惠总是真。
沈文韬轻声说:“后面爹出面替她证实那六千的资助和身份属实,她甚为感激,故此在美国遇到你们遇险才肯相助,否则好端端的,她为何要出钱出力替你们脱险?”
叶寿香自然也记得当日之事,一时有些捉摸不定。
一开始的担保,后面的指点脱险。
不止一次相助,不管是不是专门为了他,但他从中得利,总该回报。
只是事情牵扯太大,不敢轻易帮手也是真。
“这是个讲义气的人,你想当日之恩惠,她别说不认,就算是缓认,慢认,表面认,谁也说不得什么,不是么?”
沈文韬见他不语,“况且以后若有这样的人相助,我们家女儿的前途也能更好些。”
叶寿香也不是没见识的人,种种道理他如何能不知。
只是,到底有些事情太复杂了些。
“罢了,你叫她来吧。”
叶寿香还是软了口气,“让她知道也好,只是你们夫妻不能掺和进去。”
“好。”沈文韬见他终于肯说,立即去叫了两个女眷进来,又重新换上热茶,自己陪着坐下。
气氛不自觉的有些紧张起来。
叶寿香缓缓开口:“死的那个人是谈副会长一直用的助理,听闻已经跟了他六七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现在有凶器,就是那把有谈家标志的刀,听说谈副会长已经承认了那刀是他早前送给那助理的。”
三人听得异常认真。
“有窗户,但是警察当时验过,窗户没有人经过。”
叶寿香接着说,“我借口工人脚崴了亲自拿梯子爬到外面墙上看过,外面并没有线索,而且他们办公的地方在二楼,要是有人从上面跳下去,必然是有人看见的。”
也就是说凶手只从门进出。
司乡不敢追问,怕打乱了他的节奏。
叶寿香看向侄子,“我自幼习武,对于诸般兵器还算认得,那伤口一看就不是别人插的。”
话中之意呼之欲出。
不是别人,难道是自己?
假如他说的是真的,那人竟然是自杀吗?
什么样的原因能叫一个人去自杀?
沈文韬半是震惊半是不解,“当真是自尽?”
“不错。”叶寿香非常肯定的说,“那伤口,绝不是别人所为,更不会是别人拿着刀插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