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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泪洒师坟土,骤陷死生局(1 / 1)

天涯将眠狂四郎葬于那片他们朝夕练剑的山谷深处,面朝东方,那是师父口中“剑来之处”的方向。

山谷的夜,寂静得能听见草木的叹息。

一抔黄土,几块青石,便是东瀛一代剑豪眠狂四郎最后的归宿。

天涯跪在简陋的坟茔前,泪水早已干涸,只在颊边留下两道苦涩的盐痕。他没有燃香,没有立碑,只将那柄曾伴随师父半生、如今光华尽敛的“蜻蛉切”深深插入坟前。刀身微颤,似在低语,与夜风一同呜咽。

他就这样跪着,从残月西沉,跪到东方既白。

与此地悲凉死寂截然相反,柳生大宅此刻却是喜气盈门,人声鼎沸,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喧嚣景象。

今日,正是新阴流宗主柳生但马守的五旬寿诞。宗家与分家的头面人物,以及门下所有有头有脸的弟子,皆齐聚一堂,锦袍华服,躬身贺寿。宽敞的道场被临时布置成宴客厅堂,烛火高燃,映得刀架上的兵器寒光凛凛。

分家长子柳生义太率先出列,双手捧上一只紫檀长匣,躬身朗声道:“伯父大寿,分家无以为敬,特寻名匠,耗时三月,为您的‘雪走’宝刀量身打造新鞘一具,聊表孝心,恭祝伯父福寿绵长,刀锋永利!”此乃分家特请京都名匠,历时半年,以金丝檀木为底,错金镶银嵌出流云纹路,月光石点缀其间,极尽奢华精美。

柳生但马守端坐主位,玄色绣金羽织衬得他威严毕露。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满意笑容,亲手接过刀鞘:“义太有心了,此鞘甚合我意。”

接着,雪姬款步上前。她今日换了一身淡樱色的和服,长发绾起,露出洁白优美的颈项,虽眉宇间仍有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静美。她捧上一件折叠整齐、以银线绣有松鹤延年图案的深蓝色羽织:“父亲大人,女儿手拙,连夜赶制了这件羽织,针脚粗陋,唯愿父亲身体康健,福泽深厚。祝您生辰快乐。”

但马守眼中掠过一丝难得的柔和,接过羽织道:“雪姬费心了,你的艺,越发像你母亲年轻时了。很好。”

紧随其后的飘絮则献上一个精致的御守,笑嘻嘻道:“父亲,这是女儿在浅草寺为您求的‘武运长久’御守!愿神明保佑父亲,打遍天下无敌手!”

童言稚语引得但马守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许,伸手摸了摸幼女的头:“飘絮也有心了。”

新阴派众弟子此刻齐声贺寿,并合力抬上一副由上好南蛮胴具足改良而成的精美盔甲,甲片乌黑锃亮,胸前护心镜打磨得光可鉴人,头盔上立着狰狞的金色前立。“弟子等恭祝师父寿诞大喜!愿师父武运昌隆,新阴流威震四海!”

但马守起身,目光扫过堂下济济一堂的门人子弟,胸中豪气顿生。这正是他毕生追求的场面——家族繁盛,门派威扬。然而,他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眉头却微微蹙起:“十兵卫呢?为何不见他?”

喜庆的气氛为之一滞。飘絮答道:“回父亲,大哥昨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有要事,至今未归。

坐在但马守身侧的雅子夫人,此刻却面露忧色,声音带着焦急与不解:“今天是你父亲的大日子,家中如此重要的喜宴,他身为长子,怎能缺席?到底去了哪里?”

飘絮摇头:“母亲,女儿真的不知道。大哥走时并未明言。”

但马守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射向躲在人群边缘、神色明显不安的柳生勇次:“勇次!”

柳生勇次浑身一颤,硬着头皮出列,残肢处的布带空荡荡地晃着:“伯伯父”

“十兵卫去了何处?”但马守声音不高,却压迫感十足。

勇次眼神飘忽,额角渗出冷汗:“小侄小侄不知”

“嗯?”但马守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他一把攥住了勇次的端手处,那里皮肉初愈,最是敏感脆弱。剧痛传来,勇次惨叫一声,几乎瘫软下去。

“说!”但马守厉声逼问,五指如铁钳,“你当真不知?”

勇次痛得涕泪交流,心理防线瞬间崩溃,颤抖着哀嚎:“我我说!十兵卫大哥他他说要去找眠狂四郎!”

“什么?!”但马守瞳孔骤缩,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他去找那老怪物作甚?!”

勇次疼得面容扭曲,断断续续道:“大哥大哥他不服气他想逼迫眠狂四郎传授他幻剑心法他说说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学到”

“混账东西!”但马守勃然大怒,猛地甩开勇次,“自家新阴流的剑道尚未登堂入室,竟去觊觎旁门左道!目光短浅,丢尽柳生家的脸面!”

他胸膛起伏,显然气极,“今日午后,筑前町新任代官川崎大人到任,我本欲带他一同前往拜贺,在新任代官面前露脸,为将来铺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强压怒火,对瘫在地上的勇次喝道:“立刻带人,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找回来!”

“是是!”勇次连滚爬起,慌忙退下。

经此一闹,原本喜庆的寿宴气氛荡然无存。众人噤若寒蝉,匆匆贺寿完毕,宴席便草草散了。

宾客散去,偌大的宴客厅堂只余杯盘狼藉。雅子夫人愁容满面,默默垂泪。雪姬心中有一丝莫名的不祥预感萦绕心头。她主动留下,轻声对母亲道:“母亲,您累了一天,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我来收拾便好。稍后女儿也想出门一趟,为大哥补买一份像样的寿礼。”

雅子夫人心力交瘁,只疲惫地点点头,在侍女搀扶下离去。

雪姬挽起衣袖,开始默默收拾残局。飘絮凑了过来,拿起一块抹布,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姐姐:“姐姐你昨天是不是又偷偷出去,见到‘那个人’了?”她压低声音,“你一会儿说要去买礼物是不是又要去见他?”

雪姬手上一顿,脸颊微热,嗔道:“小孩子家,莫要乱猜。”

“我才没乱猜呢!”飘絮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你一定是去见那个人了,对不对?带我去嘛,姐姐!我也想看看,能让姐姐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飘絮!”雪姬又羞又急,手中瓷碗差点滑落,“那种场合你怎么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在‘恋爱’了?”飘絮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问题一个接一个,“原来传说中让人魂牵梦萦的‘恋爱’是真的!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恋爱’究竟是什么滋味?是不是像吃了最甜的羊羹,喝了最醇的清酒,心里又暖又满,时时刻刻都想笑?”

雪姬被妹妹一连串天真又直白的问题问得面红耳赤,心中那份隐秘的甜蜜与此刻的忧虑交织,化作一声轻叹。她看着妹妹清澈好奇的眼眸,终究心软,低声道:“你这丫头罢了,若你真想知道,就好好帮我擦干净这张桌子。”

“好!一言为定!”飘絮立刻干劲十足,手下抹布飞快舞动,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雪姬,“姐姐快说!我发誓,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告诉第三个人!”

雪姬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与温柔,缓缓道:“他叫段天涯。”

“段天涯?听起来是汉人的名字?”飘絮眼睛瞪得更圆了。

“嗯。他是从中土大明来的”雪姬的声音轻柔如梦,开始向妹妹诉说那个断桥边的午后,那场倾心的比试,那些樱花下的私语,当然,她略去了天涯刺杀石原、与眠狂四郎学剑等危险之事,只描绘了一个英俊、正直、武功高强又温柔的异国少年形象。

飘絮听得如痴如醉,小脸上满是向往:“哇听起来像传奇故事一样!那你们今天约在哪里见面?断桥吗?姐姐,求你了,带我去嘛,我就躲在远处看一眼,绝对不出声!”

雪姬架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又想到天涯素来守时稳重,或许让天真烂漫的飘絮远远见一面,也能分享自己的一点喜悦,便犹豫着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听话,只能远远看着,不许捣乱,天色稍晚我们就必须回来。”

“嗯嗯!一定听话!

姐妹俩的低声细语,淹没在和室之中

与此同时,柳生勇次带着十余名精干弟子,已匆匆赶到城外的山谷。

“十兵卫大哥!你在哪儿?十兵卫大哥!”勇次扯着嗓子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众人分散搜寻。分家长子柳生义太为人稳重细致,他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忽然望见几片闪着寒光的金属碎片。他蹲下身,捡起一片,借着火光仔细辨认——碎片边缘有柳生家独特的锻冶纹路。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声音发紧:“这这是十兵卫的佩刀鬼丸!”

“什么?!”

“快!四处仔细找!”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柳生十兵卫的爱刀“鬼丸”乃名家所铸,坚韧非凡,怎会轻易碎裂?除非遇到了无法想象的强敌,经历了惨烈至极的战斗!

众人分散开来,沿着打斗痕迹和零星血迹,一路向下搜寻。终于,在山谷底部一处乱石堆旁,有人发出了惊骇的尖叫:“在这里!找找到了!!”

只见柳生十兵卫仰面倒在乱石之中,双目圆睁,后脑处一道极细极深的伤口早已凝结发黑,身下的泥土被浸染成深褐色。

“十十兵卫大哥死了?!”

“是谁?!是谁杀了十兵卫大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弟子间蔓延。柳生勇次扑到尸体旁,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脉,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倒在地。

失魂落魄的段天涯如同行尸走肉般,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眠狂四郎那间如今已空空荡荡的草庐。师父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冰冷的坟墓却在身后。极度的悲痛与自责淹没了他,让他完全忘记了今日与雪姬那个充满期待的约会。

茅屋前,一个身影已等候多时,正是奉命前来寻他的小林正。今日筑前町新代官川崎大人上任,伊贺派作为本地重要武家势力,需派人到场观礼以示恭顺。宫本武藏特意吩咐,让近来备受眠狂四郎青睐的段天涯一同前往,或有意外机遇。

小林正见天涯独自归来,神色凄惶,衣衫沾满夜露与尘土,心中便是一沉。他迎上前,急声问道:“天涯!你怎么才回来?前辈他”

天涯抬眸,眼中布满血丝,空洞而无神:“师父他被柳生十兵卫下毒害死了。”

“什么?!”小林正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前辈武功盖世,警觉超常,怎会怎会中毒?”

“柳生十兵卫那个畜生!”天涯拳头猛然握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鲜血,“他在师父常食的野果上,涂了西域剧毒曼陀罗以此胁迫师父传授幻剑师父师父宁死不从”他说不下去,喉咙哽咽。

小林正随即想到更可怕的问题,声音发颤:“那那柳生十兵卫呢?”

天涯眼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的寒光与杀意,一字一顿:“我把他杀了。”

“你杀了柳生十兵卫?!”小林正骇然失色,猛地抓住天涯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捏碎,“天涯!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柳生十兵卫是柳生但马守的嫡长子,是新阴派未来的继承人!你杀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不,是炸了火药库!新阴派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柳生但马守定会倾尽全力,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此等恶贼,死有余辜!”天涯丝毫不悔,只有为师父复仇后的冰冷快意与更深重的痛苦。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林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打算怎么办?立刻回伊贺派,向师父禀报?万万不可!师父他他虽然赏识你,但此事牵扯太大,涉及两派生死存亡!为了平息柳生家的怒火,为了伊贺派的存续,师父很可能很可能不得不将你交出去!”

天涯惨然一笑,满是疲惫与决绝:“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杀了人,自然该承担后果。我不能连累伊贺派,更不能连累你们。我这就回去,向武藏师父请罪。”

“你疯了吗?!那等于送死!”小林正死死拽住他,“听我说!十兵卫的尸体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将那畜生的尸身,扔下了山谷。”天涯冷冷道。

小林正眼中光芒急闪,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山谷?人迹罕至之处?好!那我们就快走!立刻离开这里!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来没有人知道是你杀了柳生十兵卫!只要没有确凿证据,柳生家一时也查不到你头上!我们可以先躲起来,再从长计议”

天涯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纸包不住火。柳生家不是易于之辈,他们迟早会查到线索。更何况我段天涯行事,敢作敢当,岂能做那藏头露尾之辈?我若一走了之,伊贺派更脱不了干系。”

“那你就忍心看着伊贺派与柳生家开战,血流成河吗?忍心看着师父为难吗?”小林正苦口婆心,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声音陡然颤抖起来,紧紧盯着天涯的眼睛,“天涯你想想雪姬!如果如果柳生雪姬知道,是你杀了她唯一的亲哥哥你让她如何自处?你们之间你们之间该怎么办?!”

“雪姬”天涯猛地睁开眼睛,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比得知师父死讯时更加惨白。

是啊雪姬他的雪姬

柳生十兵卫再是恶贯满盈,再是死有余辜,他也是雪姬血脉相连的兄长!是柳生家寄予厚望的少主!

如果雪姬知道,是她挚爱的情郎,亲手杀死了她的哥哥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该如何面对这血海深仇?那段在断桥边、樱花下许下的誓言,又该如何继续?

天涯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小林正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中亦是悲凉万分,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默默走到门边,警惕地望了望外面沉沉的夜色,低声道:“天涯,此地不宜久留。柳生家的人可能很快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立刻决定,是走还是留。”

天涯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他瞪大眼睛,瞳孔涣散,望着虚空,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杀兄仇人雪姬爱仇

这两个绝不可能共存的身份,这两份撕裂灵魂的情感,在他体内疯狂撕咬、冲撞。师父新丧的悲恸尚未平复,手刃仇敌的激荡还未冷却,此刻又骤然坠入这比深渊更黑暗、比凌迟更痛苦的命运泥沼。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颤抖的双手中,指缝间,溢出野兽受伤般低沉而绝望的呜咽。晨光熹微,照亮茅屋的简陋与空旷,却照不进他此刻如同永夜降临的心底。

此时的断桥边,雪姬从午后等到日影西斜,再到暮色四合,那个说好一定会来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只有潺潺流水,兀自东去,带走了光阴。

飘絮早已等得不耐烦,倚着桥栏嘟囔:“姐姐,天都快黑了,他为什么还不来啊?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母亲要担心了。”

雪姬静静地立在桥头,望着天涯往常来的方向。她的脸上没有焦躁,只有一种越来越浓的、化不开的忧虑,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映着黯淡的天光,低声道:“天涯从来都很守时。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一种冰冷的不安,如同初冬的霜息,悄无声息地,漫上了她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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