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了!彻底变天了!!!
消息如同九天玄雷,一道接一道劈在东极洲各大宗门、世家的头顶,劈得所有掌权者头晕目眩,道心震荡,几乎喘不过气。
临天那个雄踞东极数万载的庞大皇朝,竟然步了紫宸、沧澜的后尘,被那条从荒洲杀出的过江猛龙,连根拔起,彻底抹去了!
而且还是尤如闪电般的彻头彻尾抹灭,生不起一丝反抗!
“我去他大爷!”
所有势力之主传出了类似的道心失守的粗口。
这简直比最离谱的话本传说还要荒诞,还要骇人听闻!
一个荒洲势力,短短时间内连灭三国,其中还包括临天这样的硬茬子!
传说,更是疑似有皇极大能出手!
怎么办?!
无数人在密室中焦灼踱步。
头顶的天说换就换,旧日的规则与平衡一夜崩碎。
是继续观望,小心翼翼地去揣摩那位新霸主的脾性喜好?
还是该立即清点库藏,备上最厚重的诚意,火速前去示好、投效?
没人能给出标准答案。
恐慌与迷茫,如同瘟疫般在高层蔓延。
然而,还没等他们理清头绪,做出决断。
新的答案已经以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送到了他们面前。
咻——咻咻——!
破空声轻微却清淅,在各家山门重地、府邸内核处响起。
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穿透他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与警戒结界,无声无息地出现。
来人皆身着统一的玄黑劲装,头戴宽大斗笠,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气息晦涩如深潭,冰冷如铁石。
他们不言不语,只是漠然抬手,将一卷卷以特殊金属打造的边缘烙有玄金龙纹的金册,凌空悬置于各势力之主面前。
然后,身形一晃,便如同来时一样诡异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各宗宗主和世家家主,心跳如擂鼓,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悬浮的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金册。
他们艰难地伸出手,触碰了上去。
嗡——!
金册展开,光华内敛,唯有几行字迹,以铁画银钩般的笔法烙印其上,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和刺骨寒意,狠狠撞入他们的眼帘。
【谕令!】
【东极洲内,一应宗门、世家、帮派、散修联盟。】
【限尔等一月之内。】
【尽数解散山门,焚毁祖旗,缴销印信。】
【所属人员,皆需登记造册,听候统一调派,纳入我朝体系。】
【凡有迟疑、隐匿、抗拒者——】
【杀!】
“轰——!!”
看完这简短到残酷和霸道极致的几行字,所有势力之主只觉神魂剧震,眼前发黑,浑身气血逆行,道基都在颤斗!
“解散入朝”
“否则杀?”
一位中型宗门的白发老祖喃喃念出,喉咙一甜,噗地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身形晃了又晃,若非旁边之人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当场瘫软在地!
这不是商讨,不是招安,甚至不是征服。
这是最直接的、不留任何馀地的——吞并!与格式化!
要抹去他们传承了数千甚至上万年的独立身份,打散他们经营已久的力量体系,将他们如同砖石沙砾般彻底碾碎,然后填入大夏之中!
霸道绝伦!
蛮横无理!
不容置疑!
所有观望的侥幸、揣摩的心思、待价而沽的算计,在这封冰冷残酷的金册谕令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两条路。
跪着生。
或者,站着死,并带着所有基业与满门徒众,一同化为齑粉。
东极洲的天,不是变了。
是塌了!
一只无形而恐怖的巨手,已经复盖下来,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揉捏成它想要的型状。
恐慌,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绝望。
“老祖!!”
“我们我们和他们拼了!大不了玉石俱焚”
“——闭嘴!!!”
迎来的,却是自家老祖一声近乎撕裂神魂的沙哑厉喝。
“拼?拿什么拼?”
“你以为是凡俗械斗,凭一腔血气就能搏个出路?”
他缓缓抬起颤斗的手指,指向殿外,指向那送册之人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令人绝望的身影。
“先不说临天那种雄踞数万载的庞然大物,是如何飞灰湮灭的下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
“单说刚刚送来金册之人那气息,那穿透我宗护山大阵如入无人之境的手段你感受不到吗?”
“洞玄!甚至更强!”
“这样的人,无需多,只需再来两三个,便足以将我们这山门上下,从老祖我到最低等的杂役弟子,杀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拼?你是想用鸡蛋去碰星辰吗?!是想让列祖列宗万年心血,就此断绝吗?!”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大殿。
老祖那夹杂恐惧、愤怒与无奈的话语,像无数把冰锥,刺穿了每一个人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沸腾的热血,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残酷的现实面前,迅速冷却,冻结。
类似的场景,在东极洲各大势力内核处不断上演。
初始的激愤与怒吼,迅速被更冷静、更绝望的现实计算所取代。
最终,在那最后期限日益迫近的沉重氛围里。
一面面飘扬了岁月与荣耀的宗门战旗、世家徽旗,在各自主峰之巅、祖祠之前,被其当代主人,用颤斗的双手,亲手点燃。
火焰升腾,舔舐着古老的纹路,最终在无数门人弟子复杂难言的目光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一枚枚像征着无上权威与悠久传承的宗主大印、家主宝玺、长老信符,被小心翼翼地取出。
以最郑重的礼节包裹,由各势力修为最高或是地位最尊之人亲自携带,朝着大夏指定的方位而去。
上交,登记,烙印上新的印记。
没有庆典,没有欢呼,甚至没有大规模的公开宣告。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服从,以及那深藏在眼眸最底层、对未知前途的无边恐惧与茫然。
他们或许暂时保全了性命,或许能以某种形式延续道统的星星之火。
但他们所熟悉、所依存、所争斗了不知道多久岁月的天,那个宗派傲立、世家纵横、快意恩仇的江湖,已经随着那些在火中化为青烟的旗帜,一道死去了。
新的时代,以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碾过旧日辉煌的尸骸,轰鸣着降临尘世。
而大夏之名,如同天道烙印,深深铭刻进了这片广袤土地的每一寸灵脉,以及其上所有生灵的命运轨迹之中,无可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