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东极洲那边天翻地复的消息,如同风暴传抵南离洲。
原天岚国都。
昔日的皇宫主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以秦啸天为首的一众天岚旧臣内核,皆聚于此。
他们面前悬浮着正缓缓暗淡下去的传讯玉简,里面承载的信息,让这些自认为早已见识过大风大浪和亲身经历过国祚更迭的君臣们,依旧陷入了长久的失语与震惊。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起伏不定。
秦啸天端坐于主位,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双目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仿佛要穿透殿宇,看到东极洲那片正在剧烈重塑的天地。
“三朝全灭了?”一位白发苍苍、曾位列天岚三公的老臣,声音干涩地打破寂静,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斗:“这才过去多久?”
“从大夏兵发东极,至今不过两个月啊!”
另一位身披旧日天岚武将甲胄的魁悟老者,喉结滚动,面色复杂至极:“临天皇朝东极霸主。”
“那可中品万载古国!竟也步了后尘?”
“而且,情报上说,是摧枯拉朽,几无象样抵抗?”
“何止!”掌管情报的旧臣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惊悸:“消息提及,临天有半步皇极的老祖破关而出,却却依旧被举手投足间形神俱灭!”
皇极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头。
尽管天岚早已纳土归降,自认对大夏的强悍有所认知。
但他们此刻才骇然发觉,自己之前的认知,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秦啸天与秦朔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白衣!出手了!
果然!搅动古境最高层次局域的白衣,就是那次在大夏年夜宴见到的那名女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殿内弥漫。
有庆幸。
庆幸天岚当初审时度势,选择了归附而非对抗,否则,那东极三国今日之下场,恐怕就是天岚昨日之结局。
有后怕。
后怕于当初若有一念之差,此刻殿内众人,恐怕早已是冢中枯骨,连在此震惊唏嘘的资格都没有。
有茫然。
天岚虽降,但面对一个如此恐怖,行事如此酷烈霸道的新主,他们这些前朝旧臣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大夏会如何对待他们?
“报——!!!”
就在殿内被复杂难言的气氛笼罩,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一声急促却异常清淅的通传声自殿外响起,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一名身着大夏宫廷内侍服饰的气息沉凝使者,手持一卷玄金色帛书,步履沉稳而快速地步入殿中。
其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走到殿心,面向秦啸天。
殿内所有天岚旧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候,大夏朝廷来使?
是福是祸?
难道东极之事已了,终于要着手整顿他们这些旧势力了?
众人心中忐忑,却也不乏一丝侥幸。
毕竟他们是主动归降,实力保存尚可,地位总该比东极那些正在被刀兵逼着投诚的势力,要好上许多吧?
使者展开紫金帛书,朗声宣道。
“大夏皇帝令!”
声音清淅,回荡在寂静的大殿。
“宣,天岚王秦啸天,即刻启程,入京觐见!”
谕令很短,只有这一句话。
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殿内所有人,包括秦啸天本人在内,瞬间如遭雷击,彻底愣住了!
天岚王?
入京觐见?
不是天岚公,不是归义侯,甚至不是任何带有贬抑或安抚性质的爵位是王!
大夏立国至今,除了夏帝那两位至亲,何曾有过异姓王?更何况是他们这等纳土归降的旧主?
秦啸天瞳孔骤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握着扶手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身边的旧臣们更是目定口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愕与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诞却又最真实的话语。
震惊之后,是更加汹涌澎湃的复杂心潮。
封王!这是何等的殊荣?何等的信任?
或者说是何等意味深长的举措?
这绝非简单的赏赐。
在刚刚以雷霆手段扫平东极、展现出吞天噬地野心的背景下,这道突如其来的破格封王谕令,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引人深思。
秦啸天心念电转,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碰撞。
荣耀与警剔,感激与不安,期冀与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最终,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帝王面孔,心中唯馀一声轻叹。
厉害当真厉害!
他缓缓松开扶手,站起身,面向使者,也仿佛面向那遥远夏京的方向,深深一礼,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微颤,却清淅坚定。
“臣秦啸天,领旨。”
“谢陛下隆恩。”
大夏皇宫,勤政殿。
殿内焚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宁神静心。
林渊一身玄黑常服,坐于宽大的御案之后,目光平静地翻阅着奏章,侧耳倾听下方内阁首辅张居正的禀报。
“东极三朝故地已初步平定,军政正按既定战后方案,由后续官员接管,融入新划九州。”
“《金册谕令》执行已毕。”
“原临天、紫宸、沧澜三朝疆域内,所有登记在册的宗门、世家已全部按期解散,祖旗、印信皆已焚毁收缴。”
“修士与人口归化进展顺利。”
“目前东极洲全境修士户籍登记已初步完成,正分批进行《大夏律》宣讲。”
“所有灵脉、矿藏、药田、秘境等资源已全面清丈完毕,内核资源由朝廷直辖。”
说到这里,张居正稍作停顿。
“另,天岚王秦啸天接旨后已动身,依行程推算,约两日后可抵达夏京。”
林渊翻阅奏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按之前拟定的异姓王规制,准备接待便是。”
“是。”张居正退了出去。
林渊微微坐直身体,扫向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