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
古钟长鸣,声波凝如实质,一圈圈涤荡开来,所过之处云层崩散,空间泛起涟漪,震彻整个天临城内外天地。
正欲扩大战果的霍去病与李文忠,几乎同时神情微动,侧目望向天临城深处。
皇宫最深处,地下灵脉内核,两座万年玄冰玉台上。
两道形容枯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身影,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们的动作近乎同步,先是看了一眼悬浮在身前药力已吸收过半,却因强行中断而光华开始不稳的古药,眼中同时掠过一丝被打断关键修炼的浓烈不满与怒火。
然而,这一丝不满,在他们浩瀚如海的灵识瞬间铺天盖地扫出,将城外惨烈状况景象尽数纳入感知的刹那,化作了滔天的震怒!
“好大的胆子——!!!”
两声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暴怒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悍然炸响在天地之间!
恐怖的音浪混合着远超破界境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正在溃逃的临天士卒被这威压一冲,竟有不少人当场瘫软。
城楼之上。
江幽脸上划过一丝清淅的惊容。
“皇极威压?!”
他瞳孔微缩,仔细感知。
“不并非完整皇极,气息尚有不稳,道韵未满是即将突破,却被强行中断了!”
惊容之后,他的神情又迅速缓和,甚至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松。
“如此也好。”
刚才霍去病与李文忠展现出的诡异战力与军团威能,他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权衡。
单凭他一人要同时拿下那两人,尤其是破解那神秘的削弱之术,他并无十足把握,甚至可能陷入苦战。
而季明听到这两声蕴含着熟悉血脉力量的怒喝,眼中那抹疯狂的血红几乎要滴出来,声音嘶哑变形。
“不孝子孙季明,泣血叩首!”
“强敌毁我关隘,屠我宗亲,戮我子民,今已兵临城下,社稷倾复在即!”
“恳请二祖,出关镇杀此獠,挽天倾于既倒!!!”
话音未落。
嗡——!
天临城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
两道身影,一着玄黑衮龙袍,一着赤红烈焰袍,面容依稀与季明有几分相似,却苍老威严无数倍,缓缓自虚无中踏出。
他们的身影并不如何高大,但出现的瞬间,整片天地的光线都仿佛暗淡了几分,所有人的心头都象被压上了一座巨山!
浩瀚如星海的威压,毫无保留释放!
虽突破进程被打断,未能彻底圆满,但此刻散发出的,已是超越了破界巅峰,半只脚已踏入皇极的恐怖气息!
“蝼蚁撼树,自取灭亡!” 一人开口,声音冰冷,目光扫过下方尸山血海,最终锁定霍去病,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坏我道途,毁我国本,今日便拿你等神魂,祭我皇极之路!” 另一人怒火更盛,周身隐有赤红烈焰虚影升腾,死死盯住李文忠。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只有倾泻而出的暴怒!
两人几乎同时抬手,朝着各自目标所在局域,虚虚一按!
东在线空,一只复盖数十里的擎天巨掌凭空显现,掌心旋涡转动,吞噬光线,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朝着霍去病及其身后铁骑悍然拍落!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冻结、塌陷!
西在线空,一只同样庞大的火焰巨掌轰然成形,高温让下方大地瞬间焦黑融化,空气扭曲沸腾,带着焚尽八荒的暴虐,压向李文忠与淮西军团!
这是超越了破界层次的含怒一击!
虽因突破中断而不完美,但那煌煌天威,已非寻常破界能够抵挡!
季明眼中燃起希望,江幽凝神以待,所有残存的临天将士抬头仰望,期盼着老祖逆转乾坤!
霍去病横枪,周身金光再次炽烈,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战意。
李文忠横剑,玄芒于剑锋吞吐,气息沉凝如渊。
就在两人即将迎击的刹那。
战场中央,空间异变陡生!
砰——!!!!
一声远比钟鸣、比老祖怒喝更加沉闷、更加蛮横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咔嚓嚓——!!!
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捏碎!
露出后方一片深邃混乱、光影扭曲的虚无!
一道身着朴素灰衣、脸覆玄铁面具的身影,仿佛自九幽踏出,一步便从那破碎的虚无中迈了出来。
“天罡。”
沙哑、低沉,却又充满磁性的霸道自语,轻轻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压过了战场上一切喧嚣,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直抵灵魂深处。
灰影一步踏出,身形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什么?!!”
正准备镇压所有的两祖汗毛倒竖,灵魂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警兆!
他们骇然扭头,目光所及,那道灰衣身影竟已无视了空间距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两人正中间,咫尺之距!
玄铁面具之后,唯有一双古井无波如万载寒渊的眼眸,映照出他们惊恐放大的瞳孔。
太快了!
超出了他们的感知与反应极限的快!
两只看上去并不特别强壮却仿佛蕴含擒拿星辰伟力的手掌,后发而先至。
以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或闪避的恐怖速度,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两人的头颅之上。
而后。
向中间,轻轻一合。
动作随意得,象是拍打两只烦人的蚊蝇。
砰——!!!!
并非金铁交鸣,也不是血肉爆碎。
那是一声奇异的仿佛两颗小星辰对撞湮灭的闷响!
两颗蕴含着几乎可以说是皇极修为的坚韧无比头颅,在那看似轻巧的一按一合之下,如同两颗熟透的西瓜般撞击、变形、而后
彻底湮灭成最细微的尘埃!
连带着其中的灵魂、意识、一切存在烙印,都在那撞击产生的毁灭波纹中,被彻底抹去!
老祖出关!
老祖睡觉!
两位叱咤东极数万年,险些踏入大陆天花板皇极之境的临天老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或留下最后的念头,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形神俱灭!
袁天罡缓缓收回手掌,负手立于空中,玄铁面具毫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碎裂的空间在他身后缓缓修复,那一片局域的能量似乎都因他短暂的存在而陷入了迟滞。
风,停了。
声,寂了。
无论是城楼上目眦欲裂的季明,神色空前凝重的江幽,还是东西两线战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唯有那灰衣身影,静立虚空,如神,如魔,镇压着此刻死寂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