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
“我好惨啊————”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充满无尽怨毒和诱惑的低语,在几个扛绳的壮汉耳边响起!
“呃啊!”
其中一个壮汉如遭雷击,双目瞬间变得赤红,脸上肌肉扭曲,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松开扛绳的手,状若疯魔地扑向身边的同伴!
“阿水!你干什么?!”
另一个壮汉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
粗大的“吊煞绳”轰然落地!
绑在上面的黑色陶罐受到剧烈撞击,罐口封印的符咒“嗤啦”一声,彻底撕裂!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罐口喷涌而出!
黑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穿着破烂红肚兜、脸上画着诡异婴儿笑脸、眼睛却闪铄着暗金邪光的稻草人偶拍婴邪灵!
“嘻嘻————嘻嘻嘻————”
尖锐刺耳、充满恶意的孩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那拍婴邪灵悬浮在空中,暗金色的邪眼死死盯着地上的“吊煞绳”,小嘴张开,一股带着魔性的黑炁喷吐而出,精准地灌入绳索之中!
“轰—!
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那根由夺命渔网绞成的“吊煞绳”瞬间活了过来!
绳索疯狂扭曲、膨胀,表面沾满的暗褐色污迹如同活物般蠕动,化作一张张痛苦哀嚎、充满怨毒的人脸!
浓烈的血腥味和咸腥气混合着滔天的怨煞,瞬间弥漫开来!
绳索的顶端,一个浑身湿漉漉、脖颈被渔网深深勒进皮肉、几乎断掉、双目淌着血泪的魁悟渔工虚影正是郭仔的怨灵,它在拍婴邪灵的魔催化下,彻底显化!
它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的怨毒,操控着巨大的、由怨念和渔网构成的绳索巨蟒,狼狠抽向混乱的人群!
“孽障!”
陈法师目眦欲裂,铜铃疯狂摇动,桃木剑绽放出微弱的金光,刺向拍婴邪灵!
几个老法师也纷纷出手,符录、法咒、炁息的光芒纷纷亮起!
然而,那拍婴邪灵异常狡猾灵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符咒光芒中穿梭,暗金色的邪光不断干扰着法师们的施法。
而被彻底激发的郭仔怨灵更是凶悍无匹,怨煞缠绕的绳索如同巨蟒横扫,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沛然的巨力,瞬间将几个试图上前帮忙的壮汉抽飞出去,惨叫声响成一片!
阿怪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许书仪捧着神龛,小脸煞白,却倔强地站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祈求钟馗爷显灵。
眼看着怨煞绳索巨蟒就要扫到许书仪和阿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画地作牢,缧绁缠身,去!”
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清淅地响起。
“唰啦”
铁链拖拽、响动的声音响起。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半秒!
疯狂舞动的怨煞绳索,那狰狞的渔工怨灵,悬浮在空中发出尖笑的拍婴邪灵,甚至陈法师摇动铜铃的手臂,几位老法师激发的符录光芒————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赵九缺依旧抱着玄离,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一个黑漆漆,冷冰冰的粗大锁链,从赵九缺腰间的蛇皮袋子里钻了出来。
就象是缠斗的两条蟒蛇,镇物【螺绁锁】与渔工怨灵附着的、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煞之炁的渔网绳索相互缠绕起来!
那怨煞绳索巨蟒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狂猛的势头骤然迟滞!
“唰啦唰啦唰啦!!!
两根条状物在地上互相交缠着舞出残影,挥打在地上打出道道裂痕,土块混着盐粒“接下来,”赵九缺看也不看那狰狞的怨灵,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拍婴邪灵!
“嘻嘻嘻嘻一呃?”
刚刚还在“嘻嘻”邪笑的拍婴怨灵瞬间停了下来,刚刚还带着怨毒和戏谑的目光闪过一丝懵逼。
“就轮到你了。”赵九缺看向那只悬在空中的拍婴邪灵。
“玄离,”
赵九缺招呼着怀里的黑猫:“交给你了。”
“喵呜”
玄离从赵九缺的怀里跳下,伸了个懒腰,闲庭信步一般朝着那只拍婴邪灵走去。
“嘻嘻嘻嘻嘻”
邪灵看到一只“普普通通”的黑猫朝着他缓缓走来,再次“嘻嘻”笑了起来,浑身黑炁再次一涌!
一股阴冷的黑炁朝着玄离扑来!
只是,那股黑刚刚来到玄离身前,就被黑猫浑身的灰黑焰挡住了。
“煞”
玄离浑身的灰黑焰飞出一股泛着火红的黑,分裂出一只赤红眼瞳的猫鬼,朝着邪灵缓缓踱步而去。
那只赤眼猫鬼一跃,跳到邪灵身上,邪灵浑身就象是被泼上了油,丢了一颗火星,瞬间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熊!
悬浮在半空中的拍婴邪灵发出的尖笑声,再次戛然而止!
“嗷!”邪灵身上燃起赤红色火焰,那邪灵哀嚎惨叫着在半空中四处乱飞,直接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这这这一—”阿怪此时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举着招魂幡连连后退,朝着阿昌法师问道:“叔叔,这猫儿是用的什么手段啊?”
”
,阿昌法师并未回话,而是紧紧盯着那只已经显现出十颗瞳仁的黑猫,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段记忆涌上心头,让他腰间已经彻底愈合的腐烂疱疮开始隐隐作痛。
“大黑佛母,双瞳教徒————”
他刚刚心头一紧,又马上平复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五狱的力量会出现在黑猫身上,他也不想去打破沙锅问到底,他只知道,眼前黑猫的主人,是解决双瞳姐妹和大黑佛母的最大功臣。
“阿昌法师,机不可失。”
赵九缺的话瞬间把阿昌法师从思绪中扯出!
这刹那的凝滞和压制,为阿昌法师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请钟馗爷伏魔!”
阿昌法师抓住机会,须发皆张,一声暴喝!手中桃木剑猛地指向许书仪捧着的神龛!
许书仪福至心灵,一把掀开神龛上的红布!
“嗡!”
一股凛然刚猛、专克邪祟的神道气息轰然爆发!
神龛中供奉的钟馗木雕神象双目怒睁,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香火愿力和凝聚的赤红神光,如同离弦之箭,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被玄离身上猫鬼牢牢压制的拍婴邪灵身上!
“呀!!!
拍婴邪灵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啸!
稻草身躯在赤红神光的轰击下间燃烧起来!
那缕暗金的佛母魔性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挣扎着想要脱离,却被神光死死钉住!
“撕拉”一声,如同布帛撕裂,大团大团的黑炁被赤红神光强行从拍婴邪灵的内核中扯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那魔性的黑脱离了寄体,化作一缕扭曲跳动的暗金火苗,散发着亵读与诱惑的气息,正是拍婴邪灵的诅咒之凝聚所在!
“玄离。”赵九缺的声音依旧平静。
“喵呜!”
玄离应声而动!
它俯卧撑,如同猛虎捕食般窜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
十只精光流转的瞳仁瞬间锁定了那缕暴露的黑!
《五十阴魔道》
十个幽深的瞳仁如同十口黑洞同时张开!
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爆发!
那缕跳动的黑炁,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咬住,发出无声的哀鸣,瞬间被扯离原地,化作一道流光,被玄离一口吞入腹中!
失去了魔性内核的支撑,燃烧的拍婴邪灵如同被抽掉了灵魂,尖啸声戛然而止,化作一蓬飞灰,被海风吹散。
与此同时,被【螺继锁】束缚、又被钟馗神光的馀波镇压的郭仔怨灵,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没有了拍婴邪灵的黑,它那被强行引爆的怨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只剩下一个浑身湿漉漉、脖颈扭曲、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委屈、痛苦和迷茫神色的魁悟渔工虚影,怔怔地站在原地。
滔天的怨煞随之溃散,绳索所化的巨蟒也重新变成了凡物,重新变回那根沾满污迹和淤血的普通渔网,瘫软在地。
阿昌法师和几位老法师抓住机会,立刻上前,铜铃声、诵经声、净化符录的光芒再次亮起,温和却坚定地笼罩向郭仔迷茫的怨灵。
“郭仔————安心去吧————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莫再留恋————莫再害人——
,,阿昌法师苍老的声音带着悲泯和安抚的力量。
郭仔的怨灵虚影在诵经声中剧烈地颤斗着,血泪无声流淌,最终,那无尽的委屈和痛苦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声长长的、仿佛穿透生死的悲鸣。
虚影渐渐变得透明、黯淡,如同风中的残烛,最终化作点点微弱的光尘,缓缓消散在夜空中,归于天地。
一场惊心动魄的送煞,终于落幕。
盐田边恢复了死寂,只有海风呜咽和众人劫后馀生的喘息。
“哗啦啦啦””
赵九缺将【缧继锁】收回蛇皮袋子,那蛇皮袋子挂在腰间,明明只有小孩人头大小,却能将这婴孩胳臂粗细的锁链全部收回。
法器!
众人心中震撼,炼器师可不是什么大白菜,到处都是。
有时候很多大势力、大门派都凑不出两三个炼器师!
“喵呜”
玄离收回了赤眼猫鬼。浑身的炁息和十眸一收,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的玄猫。
它“喵喵”叫着,小跑着朝着赵九缺奔来,蹭着赵九缺的裤脚。
“乖,玄离最棒了————”赵九缺抱起玄离,安抚一番后,看向阿昌法师:“阿昌法师,和那个拍婴”类似的邪物,“您之前遇上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