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偷偷扫视一眼那几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她被人搞大肚子没人要了。
蓝黎浑身一冷,转身就跑。她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拐进一条小巷,又穿过另一条街,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肚子传来一阵抽痛,她不得不放慢脚步,捂着肚子靠在墙上喘息。
宝宝,对不起……妈咪跑不动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只是因为奔跑,更是因为恐惧。她知道这种地方有多危险——来这里的路上,她亲眼见过当街抢人、包括强暴,打人的场景。
在这里,弱者没有任何权利,尤其是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外来者。
她必须离开这个小镇,越快越好。
可是她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力气。
不,她更需要打电话。
蓝黎背靠着墙,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就在这时,她听见街上有几个本地人在说话,他们的语速很快,但她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孕妇……悬赏……领钱……”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起来,悬赏?是陆承枭的悬赏令?
她悄悄探出头,看见那几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兴奋地讨论着。虽然距离远看不清纸上内容,但是看见那张自己的照片。
阿枭来了!他找到这里了!
蓝黎的眼眶瞬间红了,十几天的恐惧、孤独、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想冲出去,可是这些日子让她更加的小心。
因为这十几天的逃亡生活,她见过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惧。
她必须小心谨慎,必须确认对方是陆承枭的人。
她悄悄跟在那几个人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跟着走了一条街,听到嘈杂声,蓝黎循着声音走去,看见一群人围在一栋稍微像样的别墅外。
别墅的门上贴着好几张纸,正是她之前看到的寻人启事,但仔细看,赏金金额变了——不是十亿,是五十万。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用扩音器喊着:“听好了!谁要是看到传单上的女人,带来这里,立马领五十万泰铢!现金!当场给!”
人群沸腾了,议论纷纷。五十万对这个小地方的人来说是天文数字,足够他们挥霍好几年。
蓝黎躲在角落里,心跳如鼓。她不确定这是不是陆承枭的人——赏金金额不对。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可是万一呢?
万一是陆承枭为了尽快找到她,在当地找了人呢?各种猜测在蓝黎的脑海中闪过。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肚子又传来一阵疼痛,比刚才更剧烈,她脸色发白,扶着墙才没倒下。
也许……也许应该赌一把?
她正要迈步,突然看见别墅的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
蓝黎的呼吸骤然停止。
白奕川!
那张看似帅气,实则阴狠毒辣的脸,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毒蜘蛛。
他对旁边的手下说了句什么,手下点点头,又用扩音器喊:“记住!要活的!必须是活的!只要有她的消息,都可以拿钱。”
蓝黎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四肢。白奕川在找她,不是陆承枭。
白奕川在找她。
这个认知像冰锥刺进蓝黎的心脏。她太清楚这个男人了——一直想扳倒陆承枭,霸占南洋的男人。
蓝黎的手下意识护住隆起的小腹,她不能让白奕川发现她,绝不能。这个男人会用尽一切手段折磨她,用她来威胁陆承枭,甚至可能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她必须躲起来,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小镇。
于是她悄悄后退,躲进旁边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
蓝黎不知道的是,白奕川是被白家那几位下令追杀,逃到这里来的。
白奕川看到悬赏令,他看到陆承枭在疯狂寻找他的女人,于是动起了歪心思——如果他白奕川能先一步找到她,他就能重新握有对抗陆承枭的筹码。
所以,白奕川才让跟随他的保镖发布寻找蓝黎的消息。
——
蓝黎躲在巷子里,她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不能慌,不能乱。
她必须想办法联系陆承枭,她不能只是等待。她必须主动做些什么。
夜幕终于降临。
她悄悄离开藏身地,像一道影子在夜色中穿行。白天的经历让她记住了小镇的大致布局——哪里有店铺,哪里可能有电话。
她悄悄躲在白天看好的一家药店对面。
她朝收银台看去,收银台上放着一部老式座机电话。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电话!终于有电话了!
但她没有贸然行动,她躲在药店对面的阴影里,像一只蛰伏的小兽,静静地观察。
药店里只有一人,是中年女药师,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蓝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部电话,脑子里反复背诵陆承枭的号码——那个她刻在骨子里号码。
终于,在蓝黎蹲守两个小时后,女药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走向药店后门——那里应该是卫生间。
机会来了!
蓝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快速环顾四周,确认街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街道,推开药店的门。
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蓝黎吓得浑身一僵,但女药师似乎没有听见,后门传来冲水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
蓝黎冲到收银台前,颤抖着手抓起电话听筒。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冰冷僵硬,几乎握不住塑料听筒。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等待音在听筒里响起,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蓝黎心上。快接啊,阿枭,快接电话!
她紧紧攥着听筒,指甲几乎掐进塑料里,这一刻她只想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嘟——嘟——”
第三声,第四声,时间像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满煎熬。
就在这时,药店后门传来脚步声。女药师要出来了!
蓝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接啊!求求你,快接!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