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彻底崩溃了,他瘫在地上,哭喊着:“我说!我说!那晚……那晚有人给了我十万泰铢,让我把她带到码头……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谁给你的钱?长什么样?”陆承枭追问。
“一个……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我看不清脸……他把钱和地址给我,说只要把人带到码头,还有十万……”司机语无伦次,“我……我就是贪财……我不知道会害人……”
陆承枭的眼睛眯起来:“然后呢?到码头之后发生了什么?”
司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一下没逃过陆承枭的眼睛。
“到……到码头之后,她就下车了……我就走了……”司机支支吾吾。
司机撒谎了,那晚他车里还有一个人,打晕蓝黎,但他不敢说。
陆承枭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司机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到码头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司机瞳孔骤缩,“我看到有人把她带上一艘货船,爷,我就知道这些了,求你放了我。”
陆承枭已经得到了答案,他松开手,站起身,转身背对司机,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芭莎,处理掉。”
“是。”芭莎应声,上前抓住司机的衣领。
“不!先生!爷,饶命!我都说了!饶了我吧!”司机哭喊着,被芭莎拖了出去,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可那种沉重的压力没有丝毫减轻。
陆承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他猜对了——蓝黎不是自己走失,是被绑架了。对方计划周密,连出租车司机都买通了。而且从手法看,是专业的人贩子或者黑道组织。
谢无音。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那个恶毒的女人,和蓝家有着血海深仇。如若是她,那蓝黎的处境……
陆承枭不敢想下去。
现在他没有任何证据指控是谢无音所为,当下根据线索先找蓝黎。
“巴顿。”他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查所有那晚在码头停靠的货船,特别是那些来历不明、手续不全的。重点查湄公河航线的,每一处都不要错过。”
“是!”巴顿立刻去安排。
陆承枭又看向芭莎:“联系我们在金三角的所有眼线,悬赏金额提高到二十亿。只要能提供有效线索,钱不是问题。”
“阿枭……”沈聿欲言又止。二十亿泰铢,这已经不是悬赏,是疯了。这会惊动整个东南亚的黑白两道,也会让陆承枭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照做。”陆承枭不容置疑地说,“时序那边有消息吗?”
沈聿:“他跟段溟肆一起找了很多地方,但还没有消息。”
陆承枭听后,快步走出客厅,跳上那辆黑色越野车,引擎发出咆哮。
黎黎,等我。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你带回家。
——
此时,一个边境小镇。
蓝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在坑洼的土路上。她的脚底已经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身上那件老婆婆给的旧裙子沾满了灰尘,宽松的裙摆下,小腹也能看出明显的弧度。
她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那天夜里从老婆婆家出来,她想去附近的镇上,可刚走出村子不久,就遇到了几个流浪汉。
他们抢走了老婆婆给她的钱和那几个硬邦邦的饼,还试图撕扯她的衣服强暴她。她拼死反抗,用那把她藏着的枪威胁,才侥幸逃脱。
这些天的逃亡,她不敢再走大路,只能在丛林和偏僻的小路间穿行,晚上找个隐蔽的地方蜷缩着睡觉。风吹雨淋,逃亡生活,已经让这个曾经被陆承枭捧在手心里的女孩面目全非。
她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原本白皙的皮肤,那张好看的脸,因为害怕遇上那些流浪汉的强暴,她硬是用烟灰把自己的一张脸弄得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里面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求生火焰。
宝宝,再坚持一下。
她摸着肚子,在心里对宝宝说。这几天,她能感觉到胎动越来越明显,小家伙很有活力,像是在鼓励她:妈咪,加油。
可是今天,她实在走不动了。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的胃,头晕眼花,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知道,如果再不吃东西,她和宝宝都会有危险。
所以她冒险走进了这个小镇。
小镇比之前的村子大一些,有几条像样的街道,路边有简陋的店铺。但这里的人看起来更冷漠,更警惕。蓝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评估,有不怀好意。
她低着头,快步走着,想找一家看起来友善的店铺,讨点吃的,或者借电话。她知道陆承枭一定在到处找她,只要她能打通电话,哪怕只说一句话,他就能找到她。
街角有一家便利店,门口挂着破旧的招牌,玻璃橱窗上贴着各种广告。蓝黎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店里很暗,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正低头玩手机。听见门铃响,他抬起头,看见蓝黎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蓝黎用泰文说道:“对不起,我可以借用你的电话吗?我会给钱的。”
男人看她脏兮兮的样子,哪有什么钱,不耐烦地挥挥手,用泰语说:“出去!没有电话!”
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电话,只要拨通陆承枭的电话,她就有救了,陆承枭就可以找到她。
蓝黎又用泰文重复了一遍,可男人更不耐烦了,直接站起来,绕过柜台,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赶:“走!走!别在这里!”
“求……求求你,我只打一个电话……”蓝黎还想争取,可男人已经把她推出门外,用力关上了门。
她站在店外,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绝望——她连打个电话都这么难吗?这里的人怎么那么没有人情味?
突然,她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她转头,看见街对面站着几个流浪汉,正盯着她看,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贪婪。其中一个人还指了指她的肚子,对同伴说了什么,几个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