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住口!陆承枭不会死,你们也别想得到任何矿场。”段溟肆怒吼道,又立马安慰蓝黎。
“黎黎,别相信他们的话,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陆承枭不会死的,他是那么强的一个男人。”
陆承修嗤笑:“呵呵!我大哥死了就是死了,再强有何用?”
“不……不会的……不会的……”蓝黎狠狠地瞪着白奕川跟陆承修,一遍遍地重复着,她感觉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剧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陆承枭死了……
那个会用宽阔肩膀为她挡住所有风雨,那个让她重新相信温暖和爱的男人……死了?
就为了来救她?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查父母的案子,如果不是她……阿枭就不会来,就不会死!
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让她窒息。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父母的仇还未报,可那个说要陪她一起走下去的男人,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
如果阿枭真的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只剩下冰冷和黑暗。
绝望,如同最浓稠的墨汁,浸染了她的整个灵魂。
就在这时,谢无音似乎觉得刺激得还不够,又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蓝黎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她微微倾身,用一种近乎温柔,实则恶毒无比的语调说:
“认清现实吧,蓝黎。陆承枭永远都不可能来了。你最后的指望,已经没了。”
永远……不可能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最后的稻草,压垮了蓝黎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眼中所有的悲痛、绝望、自责,在那一瞬间,全都化为了最纯粹、最疯狂的恨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炽热的岩浆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是她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现在,又是她害死了阿枭!
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
报仇!
杀了她!
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杀了她!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瞬间占据了蓝黎全部的意识。她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猛地抽出!
一道冰冷的金属寒光,划过空气!
“咔哒!”
上膛的声音清脆而致命!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死死抵在了谢无音光洁的额头上!
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谢无音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因为震惊和突如其来的恐惧而骤然收缩!
客厅里的其他人——段暝肆、陆承修、白奕川——也全都震惊地看向蓝黎,看向她手中那把她竟然一直藏在身上、此刻正散发着致命威胁的微型手枪!
她居然……还藏了一把枪?!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再次停滞。
谢无音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最初的惊骇过后,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额头上传来枪口的冰冷和压迫感无比真实,但她不相信蓝黎敢开枪,也不相信她能活着开枪。
“蓝黎,”谢无音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嘲弄,“就凭你?你会开枪吗?也想杀我?”
蓝黎:“陆承枭教过我如何才能击中靶心!”
谢无音微微抬起下巴,尽管被枪指着,依然试图保持着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别忘了,杀了我,你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外面的保镖会立刻冲进来,把你们打成筛子。为了杀我,搭上你自己,搭上段四公子,值得吗?放下枪,或许我还能给你们一个机会。”
蓝黎握着枪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但她的眼睛,却是一片赤红的空洞。谢无音的话,她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完全没有。
陆承枭死了……
阿枭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刺穿她的心脏,带来麻木而尖锐的剧痛。
“如果陆承枭死了……”蓝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平静得可怕,但那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渊般的死寂和决绝,“我也没想独活!”
她看着谢无音,那双被泪水洗净、只剩下纯粹恨意的眼眸里,倒映着谢无音终于开始变色的脸。
“但是,”蓝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诅咒,“在我死之前——你,得,先,死!”
这不是赌气的话,不是威胁。这是宣告。是一个失去了一切、心已死的女人,最后也是唯一的选择。
此时的段溟肆听到这话,眼眶泛红,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难以接受蓝黎的话,她……真的不想独活吗?
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她还有他呀!
而此时,谢无音终于从蓝黎眼中看到了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那是真正亡命之徒的眼神。她的心脏猛地一紧,一丝真实的恐惧掠过心头。她想后退,但枪口紧紧抵着她,让她不敢妄动。
“谢!无!音!”蓝黎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充满了血泪的控诉和毁灭的欲望,“我要杀了你!为我父母报仇!为阿枭报仇!”
她的手指,缓缓扣向了扳机。
那一毫米的移动,仿佛被无限拉长。
段暝肆想要阻止,但他离得稍远,而且蓝黎此刻的状态,任何刺激都可能让她立刻开枪!
陆承修脸上的慵懒笑容消失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奕川掐灭了烟,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这女人真敢开枪?!
谢无音屏住了呼吸,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蓝黎扣动扳机的手指一点点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客厅另一侧的落地玻璃窗的方向传来!
那不是枪声,而是厚重的钢化玻璃门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撞碎、撕裂的恐怖声响!
无数晶莹尖锐的玻璃碎片,如同爆炸的弹片般,朝着客厅内部激射而来!在灯光下折射出千万点刺目的寒光!
伴随着玻璃的爆裂声,两个黑衣保镖的身影如同破麻袋一样,被窗外外狠狠扔了进来,重重砸在水晶吊灯下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人满脸是血,脖子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随即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雕花门被猛的推开,几个黑衣保镖满身是血被扔了进来,重重的摔在大理石上,手脚断裂,痛得惊呼哀嚎。
时间,在这一刻,被猛地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