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空响。
果然,没有子弹。
段暝肆瞳孔骤缩!心猛的一颤!
他手中的枪,原来保镖只装了一颗子弹,成了一块无用的废铁。
他第一时间去护住蓝黎,他后悔了,他应该第一时间告知陆承枭的,而不是让段知芮第二天告知陆承枭。
谢无音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那是一种掌控一切、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残忍快意。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蓝黎身上。
“既然你来了,也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谢无音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宣布最终的审判,“那么,游戏也该结束了。可惜啊,蓝黎,你知道了一切,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走不出这里,今晚,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她欣赏着蓝黎眼中无法抑制的悲痛和绝望,如同品尝最醇美的红酒,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抛出了那个她认为最致命的消息:
“哦,对了。别指望陆承枭来救你了,他不会来了。”她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他已经死在来救你的路上了。我的人在通往庄园的路上准备了点‘小礼物’——足够将一整辆车炸上天,算算时间,爆炸已经发生了。”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听到父母死亡的真相,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蓝黎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段溟肆一把护住她。
“黎黎,”
蓝黎的脸色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所有的声音、光线,乃至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突然失去引线的木偶,连指尖的细微颤抖都凝滞了。
“陆承枭已经死在爆炸中……”
这几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钢钉,一根根凿进她的耳膜,钉进她瞬间冻结的血液里。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她弓起身体的闷痛,不是骤然爆裂的剧痛,而是像最坚韧的丝线被猛地抽紧,一点点绞进血肉,让她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的窒息。
她的眼眶迅速泛起滚烫的潮红,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对面谢无音那张带着讥诮笑意的脸。可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硬生生将那阵灭顶的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
不能在这种时候崩溃。
她的视线越过谢无音,变得有些空茫,却又在深处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陆承枭深邃含笑的眼,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抚过她脸颊的触感,他低沉嗓音唤她“黎黎”时的温柔,还有他转身时宽阔坚毅的背影……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那么滚烫,带着独属于他的生命力和温度。
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被一场爆炸带走?
“谢无音,你胡说!陆承枭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说话的是段溟肆,在听到陆承枭死的那一刻,他是震惊的,不可置信的!
谢无音:“你不是最应该期待陆承枭死的那一个不是么?”
“我没你那么恶毒。”
段暝肆的怒喝和谢无音刻薄的嘲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变得扭曲而遥远。
蓝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视线,重新聚焦在谢无音身上。那双被水光洗过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没有崩溃的涣散,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澈与坚定。
她没有嘶喊,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的声音,像在宣布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阿枭不会死。”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遭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铿锵。
“陆承枭不会死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加肯定,仿佛不是在反驳谢无音,而是在对自己,对天地,对所有不怀好意的命运宣示。
可眼泪终于还是冲破防线,沿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但那不是软弱的泪水,而是淬炼过后更加坚硬的决心。
她在泪光中挺直了背脊,像一株在狂风中顽强扎根的芦苇,看似脆弱,内里却有着折不断的韧性。
她信他。
信那个承诺过不会离开她的人,绝不会食言。这份相信,是她此刻对抗整个世界残忍消息的唯一盔甲,也是她心中不曾熄灭、也永不熄灭的微光。
阿枭怎么会死?
这绝对不是真的!
他是陆承枭啊,是那个无所不能、强大到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陆承枭啊!
他怎么可能会死在……爆炸中?
“不信?呵呵!可惜啊!死了就是死了!”谢无音轻笑道,仿佛非要笃定这个事实。
“你骗我!”蓝黎猛地抬头,嘶声喊道,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眼泪再次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你胡我!阿枭不会死!他不会死的!”
看着蓝黎崩溃的样子,谢无音满意极了。她就是要这种效果,就是要看着贺淑仪那个贱人的女儿,在得知所有希望都破灭后的绝望模样。
不,是得知爱人死后的模样。
这种快感实在是太舒服了!
“骗你?”谢无音轻笑,“陆承枭又不是铜墙铁壁,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男人罢了。你父亲蓝正鸿,当年何等精明厉害,不也一样被我算计得家破人亡?他陆承枭,又能比蓝正鸿强到哪里去?”
一旁的陆承修和白奕川,脸上也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笑容。陆承修转动轮椅,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由他们三人主导的“处刑”。
白奕川则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色的烟雾,仿佛已经在庆祝胜利。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手下打来的电话,确认了派去阻击陆承枭的人已经“歼灭”了对方。
他哪里知道,那个手下是在陆承枭的枪口抵着太阳穴的情况下,被迫打出的那个误导电话。
所以他们相信了,因为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陆承枭不可能还能活着。
白奕川起身走向段溟肆,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段肆爷,你段家在金三角的矿山,海运,统统都该交出来了吧。”
段溟肆咬牙切齿道:“你休想!”
白奕川嗤笑:“我休想?现在你在我们手里,你若死在这里,你说谁会知道?”
他说着又看向蓝黎,故作惋惜道:“陆太太,可惜了,陆承枭一死,他在南洋以及t国的产业,都归我们所有了。南洋再无陆承枭!”
“他早该死了,从他登上t国飞机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会死在这遍土地上,大嫂,别在自欺欺人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承修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