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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张网以待2(1 / 1)

“大帅息怒。”一名年长的幕僚,姓陈,是徐圆朗身边为数不多的读书人,此刻捋着稀疏的胡须,皱眉道,“高鉴此番用兵,看似三路并举,声势吓人,然其意图,尚需仔细揣摩。刘苍邪攻东平,张定澄打琅琊,皆是外围。高鉴亲赴济北,看似督战东平。其真正目标,恐怕并非东平或琅琊一城一地。”

“陈先生的意思是?”徐圆朗瞪着通红的眼睛问。

“高鉴新近平定北海,士气正旺,兵力雄厚。若其志在吞并大帅,最佳策略,应是集中精锐,直扑我鲁郡腹心,只要瑕丘一破,东平、琅琊自然瓦解,传檄可定。”陈幕僚分析道,“而今他却分兵三路,攻打我东西两翼,自己又亲临看似次要的东平方向……此乃舍本逐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此举是虚张声势,意在调动我军,使我分兵把守东平、琅琊,削弱鲁郡防御。然后,他或许藏有真正的杀招,指向我瑕丘!或者……”陈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或者他忌惮大帅在鲁郡经营日久,城坚兵精,不敢直撄其锋,故先剪除外围,逐步压缩,待我势孤力穷,再行总攻。又或者,他此举是做给李密看的?毕竟,他刚刚得了李密‘惩戒’之允,总要打得像模像样。”

徐圆朗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更加烦乱。几种可能性似乎都有道理,但又都难以确定。高鉴用兵,向来诡诈,当年在河北高鸡泊就能以弱胜强,后来取魏县、平齐郡,也多的是出人意料之举。面对这样的对手,每一步判断都至关重要,一旦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报——!”一名斥候疾奔入堂,单膝跪地,“禀大帅!平阴最新探报!高鉴所部五千余人,已于今日清晨离开平阴,继续向东南方向,朝郓城前线开进!旗号鲜明,确系高鉴中军!”

这个消息,似乎稍微印证了高鉴主攻东平的判断。徐圆朗沉吟道:“高鉴亲赴郓城……看来他是真想先拿下东平,断我一臂。郓城有贺拔怀义守着,能坚持一段时日。琅琊费县那边……”

“大帅!”另一名性情急躁的将领出列,抱拳道,“管他高鉴想打哪里!咱们不能干等着挨打!东平、琅琊都是咱们的地盘,不能轻易丢了!末将愿领兵驰援郓城,与贺拔将军内外夹击,先破了刘苍邪这路!只要打掉他一路,高鉴的阵脚必乱!”

“不可!”陈幕僚立刻反对,“高鉴用兵,惯会设伏围点打援!郓城城坚,贺拔将军善守,短期内应无大碍。我军若贸然派出主力援救东平,路途不近,易中埋伏。且鲁郡兵力空虚,万一高鉴暗藏奇兵来袭瑕丘,如之奈何?”

就在徐圆朗焦头烂额,倾向于抽调部分兵力北上支援郓城、东援费县时,又一封来自西面的密信,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中的内容,让徐圆朗如遭雷击,瞬间又转为无边的愤怒与……一丝恍然。

“李密处的传来的消息,李密……李密竟准许高鉴那厮对我用兵?!‘惩戒周文举及徐圆朗之过’?放他娘的狗屁!”徐圆朗气得浑身发抖,将信纸撕得粉碎。直到此刻,他才隐约将边境冲突、高鉴大举调兵与“周文举劫掠聘礼”之事联系起来(周文举败归后确实含糊其辞,未敢详报劫掠高鉴聘礼且失利之事,只称与高鉴巡逻队发生冲突)。原来高鉴早有预谋,早已拿到李密的“许可”,难怪敢如此肆无忌惮!

“李密这厮,坐视高鉴坐大,不来助我,反倒给他撑腰!分明是想借刀杀人,削弱于我!”徐圆朗对李密的恨意,瞬间超过了高鉴。他觉得自己被盟友出卖了。

陈幕僚起部分碎纸,拼凑着看完,脸色也是一变:“主公,此信……,李密困于东都,无力东顾,又恐高鉴坐大难制,更可能对主公近年不甚恭顺心存不满。借此机会,默许甚至纵容高鉴对主公用兵,既能敲打主公,又能消耗高鉴,于他而言,确是一步好棋。”

“那我该如何是好?”徐圆朗颓然坐倒,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前有高鉴虎视眈眈,兵分三路;后(名义上)的盟主李密不仅不帮忙,反而背后捅刀。

厅中再次陷入沉默。救援东平、琅琊,似乎成了添油战术,可能被高鉴以优势兵力分别击破。死守鲁郡,坐视外围地盘丢失,最终仍是困守孤城,前途黯淡。

“丢卒保车,亦是兵法。”陈幕僚沉声道,“眼下局势不明,高鉴真实意图难测。最稳妥之法,仍是依托鲁郡山川城池,集中兵力,固守根本。同时,可派小股精锐,袭扰高鉴粮道,或攻击其看似空虚的后方,迫其分兵,缓解正面压力。”

“袭扰后方?”徐圆朗眼睛一亮,似乎抓到了什么。他来回踱了几步,猛地站定,“高鉴三路出兵,历城必然空虚!他高鉴敢亲临前线,老子为何不敢直捣他的老巢?若是能一举拿下历城,缴获其积储,俘获其家眷,高鉴前线大军必然震动,不战自溃!此乃‘围魏救赵’!”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徐圆朗心中疯长。越想越觉得可行!高鉴主力被牵制在东平、琅琊,他自己也在郓城方向,历城还能有多少守军?若能以精兵快速突袭,成功的可能性极大!这比傻乎乎地去援救东平、琅琊,或者枯守瑕丘等着挨打,要主动得多,也犀利得多!

“大帅,此计太险!”陈幕僚脸色一变,急劝道,“历城乃高鉴根本之地,即便主力外出,留守兵力亦不会太少,城防必定森严。且路途不近,我军大队行动,难以隐蔽,若被察觉,便是羊入虎口!即便侥幸抵达城下,急切间亦难攻克。一旦顿兵坚城之下,高鉴回师与守军内外夹击,我军危矣!请大帅三思!”

“险?”徐圆朗此时已被“奇袭历城、扭转战局”的诱人前景所激动,听不进劝告,“用兵哪有不险的?高鉴打老子就不险?他敢分兵,老子就敢掏他心窝子!再说了,谁说一定要强攻历城?只要大军兵临城下,做出攻打态势,高鉴在前线还能坐得住?必定回援!届时我再半路设伏,或以逸待劳,主动权就在我手了!”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大妙,既能解东平、琅琊之围,又能反将高鉴一军,说不定还能趁机捞回更大的地盘。至于陈幕僚说的风险……富贵险中求!当年他杀刺史夺城起家,哪次不是险中求胜?

“我意已决!”徐圆朗断然挥手,制止了还想再劝的陈幕僚,“立刻点齐两万精锐,多带干粮,轻装简从!今夜子时,悄悄出城,绕道西北,直扑历城!此行务必隐蔽迅速,打高鉴一个措手不及!瑕丘城防,交由陈先生与刘副将领剩余兵马坚守,只需坚守数日,待我调动高鉴回援,便是胜利!”

“大帅……”陈幕僚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不必多言!”徐圆朗不耐烦地打断,“我亲率精锐前往,正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你等守好家,便是大功一件!”

军令如山,众将见徐圆朗决心已定,虽有人心中忐忑,也不敢再多言,纷纷领命而去,为夜间的秘密出击做准备。

是夜,瑕丘城头火把比往日稀疏了许多。子时刚过,西门悄然洞开,吊桥无声放下。徐圆朗一身黑色劲装,外罩皮甲,骑在一匹黑马上,率先驰出。身后,两万精锐步骑,人衔枚,马摘铃,马蹄包裹厚布,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蟒,蜿蜒滑出城门,迅速没入城外深沉的夜色之中,向着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吊桥拉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城头上,负责留守的刘副将和陈幕僚望着大军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陈先生,大帅此去……吉凶难料啊。”刘副将低声道。

陈幕僚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并不知道,就在徐圆朗率军出城后不久,瑕丘城墙某个偏僻的角落,一个早已收买好的、负责夜间值守的低级军官,用颤抖的手放下一个系着绳索的竹篮。篮中之人身形矫健,落地后毫不停留,如同狸猫般窜入城墙根的阴影,辨明方向后,向着北方的林子狂奔,那林子里有接应的人。

济北,平阴县城。

这座位于济北郡西南、毗邻鲁郡的小城,在经历了白日的喧闹后,已恢复了夜间的平静。城墙上有士卒巡逻,但灯火并不密集。

城内一处僻静的宅院,原本是县中某富户的别业,如今被临时征用。宅院深处,书房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高鉴一身普通校尉的戎装,未着显眼的铠甲,正就着灯光,仔细看着一幅更加精细的鲁郡北部山川形势图。

葛亮轻轻推门进来,低声道:“主公,瑕丘方向有消息了。”

高鉴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如何?”

“徐圆朗中计了。”葛亮脸上带着压抑的兴奋,“昨晚,瑕丘东门悄然打开,大队兵马出城,向东北方向而去,观其规模,不下两万,应是徐圆朗亲率的精锐。留守的斥候确认,队伍中确有徐圆朗的大旗。”

高铭嘴角那丝冷冽的弧度再次浮现,这次更加明显。“好,很好。将斥候撒去处,盯紧了,不得惊扰对方。”

“主公英明!”葛亮由衷佩服,“那我们何时动身?”

高鉴手指在地图上瑕丘的位置重重一点:“徐圆朗既已出巢,瑕丘守军必惶惑不安。我们就在今夜,丑时三刻出发。五千精锐,疾进,绕过一切可能遇到的村落、哨卡,直插瑕丘!”

“诺!”葛亮抱拳,随即又想起一事,“对了主公,城里那人……方才设法递了消息出来,说他已按约定,在徐圆朗出兵后,将瑕丘城内最新的布防图、粮仓武库位置、以及几位主要留守将领的性情关系,都藏在了一个地方。我们的人,随时可以取用。”

高鉴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那枚暗棋,是之前魏征通过琅琊王氏的关系,花费一点代价才埋下的,一直处于深度静默状态,直到此次大战前夕才被激活。他的价值,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提供最关键的信息。

“告诉刘苍邪和张定澄,”高鉴最后吩咐道,“可以适当给郓城和费县增加压力了,但不必真的拼命攻城,稳住他们,等我们到了瑕丘城下……这场戏,才算是真正开场。”

“遵命!”

葛亮领命退出,书房内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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