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脚步一顿,惊喜地回头,就见秦淮如脸上没了方才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为难和急切,眼眶都微微红了,“我……我家里的粮本快见底了,棒梗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可是你的亲儿子亲女儿啊,顿顿都离不开粮,最近都瘦了,小脸蜡黄蜡黄的,我看着真心疼。您看能不能先借我点钱,让我给孩子们买点玉米面垫垫肚子?”
“瘦了?”易中海脸色一紧,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变急了,眼底的失落瞬间被做父亲的担忧取代,“怎么不早说?我的亲儿子亲女儿,哪能亏着肚子!”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试探都掺了几分真心,“钱的事好说,我那儿还有点积蓄。不过我这会儿要赶工,不方便回宿舍取,你晚上到我家来拿。”他顿了顿,目光在秦淮如脸上流连,带着几分期盼补充道,“你这也出了月子,身子该养好了。淮如,咱们……再生一个孩子吧?棒梗他们有伴儿,我老了也能多几个贴心人。”
秦淮如闻言,脸上的感激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易师傅,您怎么说这话?棒梗、槐花都是你的亲骨肉,咱们好好把他们拉扯大就够了,怎么还想要?”她轻轻皱起眉,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解和嗔怪,“以前有东旭在,咱们瞒着他照顾孩子就够不容易了,现在他走了,我一个寡妇家,要是怀了孕,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和孩子们淹死!到时候别人怎么说?说我刚守寡就不安分?你的亲儿子亲女儿在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她轻轻咬着下唇,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不是不愿意,是实在不能冒这个险,不能委屈了你的孩子们。”易中海脸上的期盼淡了下去,却还是不甘心:“我知道棒梗他们是亲的,可我就是想多几个咱们俩的孩子。有我在,我护着你和孩子们。”秦淮如摇了摇头,脸上又挤出感激的笑:“您的心意我懂,可这事儿真不行。不过钱的事还是得麻烦您,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易师傅。您放心,晚上我忙完就过去拿,绝不让孩子们饿肚子。”
车间的下班铃声刚响,何雨柱就麻利地收拾好工具,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就往车间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许大茂一把拉住了胳膊,这家伙脸上挂着看热闹的贱笑,凑得离何雨柱极近,声音压得低低的:“柱子,等会儿再走,跟你说个事儿。”
何雨柱皱着眉甩开他的手,语气不耐烦:“有话快说,我还等着回去做饭。”许大茂嘿嘿一笑,往车间里瞥了眼,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神秘兮兮地开口:“今天下午我路过办公楼,刚好看见秦淮如往郭大撇子办公室钻,那脚步快得跟有啥急事儿似的。”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我本来没在意,可走过去没两步,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点动静,那声儿……啧啧,看样子郭大撇子是得手了。”
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还特意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的”模样。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饭盒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管他。”说完抬脚就走,许大茂见状,赶紧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车间门口的车棚。
何雨柱弯腰解开拴在铁栏杆上的自行车锁,他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成色很新,车身漆水光亮,一点锈迹都没有,显然平日里保养得极好,擦得更是锃亮。许大茂拍了拍自己那辆半旧的“飞鸽”,脚蹬子空转了两下,又凑到何雨柱身边:“柱子,你说这秦淮如也真行,刚没了男人就攀上郭大撇子,往后在院里不得横着走?”
何雨柱没接话,右腿一跨坐上自行车,脚一蹬就出了车棚。许大茂赶紧跟上,两辆车并排往厂外的土路骑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上遇到几个同院的工友,何雨柱只是点头示意,许大茂却咋咋呼呼地凑上去搭话,眼角的余光还总往何雨柱这边瞟,显然还想接着聊秦淮如的事儿。
“行了,别瞎琢磨别人的事儿。”何雨柱终于开了口,脚下加了把劲,自行车快了不少,“管好你自己的日子,别总想着搬弄是非。”许大茂撇了撇嘴,却也没再纠缠,只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更响了——这事儿他得找机会在院里说说,让大家伙儿都知道秦淮如的真面目。
时光在四合院的炊烟与轧钢厂的机器轰鸣中缓缓流淌,转眼便是三年。这三年里,院里的红砖墙添了几道新裂纹,各家的屋檐下却都添了新生命——何雨柱的媳妇娄小娥先诞下儿子,取名何晓;半个月后,许大茂的媳妇秦月茹也生了个胖小子,唤作许东东。两个孩子的啼哭声交织在院里,本是添喜的事,却没冲淡潜藏的风波,而1963年的一场闹剧,率先将许大茂推向了绝境。
彼时已是轧钢厂老放映员的许大茂,正借着“文艺下乡”的由头在周边公社风光无限。他摆弄了多年16毫米放映机,从《南征北战》到《红色娘子军》,走到哪都被乡亲们围着喊“许师傅”,这份体面让他愈发膨胀,尤其在人前提起“城里工作”时,腰杆都比旁人挺得直。这份膨胀,恰好成了易中海算计他的突破口。易中海早看不惯许大茂仗着放映员身份耀武扬威,更想借他的落魄巩固自己在院里的地位,便提前在许大茂要去的红星公社布下局:托公社文书找到当地一个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幼子的小寡妇,谎称“城里来的许放映员是单身,在厂里挣着高工资,手里攒了不少钱,就想找个踏实本分的乡下姑娘成家”,还塞给小寡妇两块钱“跑腿费”,让她主动接近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