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只要一上车，就故意往人多的地方凑，哪怕被一个熟人看见都够了，回头添油加醋一说，“许大茂载着表姑姐”的闲话就能飞遍整个胡同。她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心里冷笑：许大茂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看我年轻，想占点便宜吗？只要你敢让我上车，我就把你和我的“交情”公之于众，到时候秦月茹气疯了才好，最好气掉她肚子里的种，看你还怎么得意！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院门口的方向，就盼着有邻居出来撞见这一幕，坐实两人的“瓜葛”。
“大茂你别被她花言巧语骗了！”何雨柱转头怼他，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警告？现在你要是载了她，哪怕绕着后街走，也保不准被人看见。月茹怀着孕本就心思重，要是听见半点闲话气狠了动了胎气，你这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儿子没了，你这辈子都得活在后悔里！”
这话像盆淬了冰的凉水，“哗啦”一下把许大茂的心思浇得透凉，连骨子里都泛起寒意。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胸口贴着墙才稳住身形，右手下意识地死死按住衣兜——兜里藏着给未出生儿子准备的桃木小挂件，是他特意去白云观求的，说是能保孩子平安，比自己的命还宝贝。他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的肉都跟着颤，语气里满是后怕：“可别介！秦姐你饶了我吧！我这飞鸽车轱辘都快磨平了，载我自己都晃悠，哪敢载你？我家月茹肚子里揣着的是老许家的根！是我盼了多少年的大胖小子！要是因为载你被街坊看见嚼舌根，气着月茹动了胎气，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许大茂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死了都没脸见祖宗！易大爷您身板比我还结实，秦姐您再歇歇，我真不行，月茹还等着我回去炖乌鸡汤补身子呢，耽误不得！”
“你们这叫什么邻里！”易中海气得手指头都抖了，索性往院门口一堵，叉着腰摆出撒泼的架势：“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不载小秦和我，谁也别想出这个门！傻柱你在厂里当大厨，多少人看着你；大茂你想评先进，院里的口碑最重要！你们要是眼睁睁看着弱小不帮，我明天就去厂里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让大伙儿都知道95号院出了俩没良心的！”正好看见闫埠贵夹着教案从院里出来，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冲他喊：“老闫！你快来评评理！傻柱和大茂眼看着秦寡妇有难处不帮，连我这老头子也不管，这像话吗？这对得起邻里情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闫埠贵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反射着晨光。他目光扫过秦淮如扶腰的动作，又落在易中海理直气壮的脸上，转头对着易中海开了腔，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在理：“老易，你这话就偏了。秦同志刚出月子是不容易，可你这身子骨比我还结实，怎么也跟着凑搭车的热闹？柱子和大茂家里都有孕妇，载着外人本就容易招闲话，载俩更不像话。真要是因为这闹出事，不管是秦同志闪着腰，还是俩孕妇动了胎气，人家家里人找来，你负得起责？再说了，轧钢厂离这儿就两站地，你扶着秦同志慢慢走，也就半钟头，总比担风险强。我还要去上课，可没时间在这儿耗着。”
“这大清早的，院门口堵着一堆人，干啥呢？”
声音刚落，就见刘海忠迈着沉稳的步子从四合院的影壁后转了出来，身后紧跟着他的徒弟闫解放——作为刘海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闫解放凡事都以师傅马首是瞻，两人住得近又同路，头天就约好今早步行去轧钢厂。闫解放上身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紧紧攥着车间的考勤表，指节因为用力都泛了白，刚跟着师傅跨出院门槛，就被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绊住了脚，赶紧拘谨地往师傅身后缩了缩，恭顺地低着脑袋，又忍不住偷偷探着头打量，那副模样活像只跟在老母鸡身后的小鸡仔。
刘海忠停下脚步，双手往腰上一叉，那派头跟在厂里当工段长时一模一样。他扫了眼堵在院口的易中海和秦淮如，又瞥了眼旁边扶着车把的何雨柱与许大茂，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老易，你这是唱的哪出？堵着院门口不让人上班，想耽误大伙儿挣上班？”
“我耽误人？”易中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转头就把矛头对准刘海忠，“老刘你来得正好，快评评理！柱子和大茂俩大男人，眼睁睁看着淮如一个刚出月子的寡妇走不动路，连车都不肯载一程！我这做长辈的替她求句情，反倒被他俩指着鼻子骂没良心！”
“老易，你这就太不地道了！”刘海忠的嗓门陡然拔高，震得旁边老槐树上的叶子都簌簌往下掉，说着还往何雨柱和许大茂身边挪了半步，明摆着是拉偏架。闫解放见状也赶紧往前凑了凑，学着师傅的样子挺直腰板，眼神里满是对师傅的崇拜——在他眼里，师傅护着自家人的模样，比在厂里训工人时还威风。刘海忠没理会徒弟的反应，手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继续发难：“你还好意思叫屈？柱子和大茂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柱子媳妇小娥怀着孕，大茂媳妇月茹也揣着老许家的根，这可是两家的头等大事！载着外姓寡妇招闲话不说，真要是路上颠着碰着，或是传了闲话气着孕妇，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他俩不载，是顾着自家媳妇，是负责任，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没良心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易中海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差点踩到自己的裤脚，话锋却转向何雨柱和许大茂，语气软了几分：“柱子、大茂，你们也别气，老易这是老糊涂了，没替你们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