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的下班铃声像救场锣似的炸响时，许大茂早揣着心思候在厂区大门口的老槐树下了。他把自行车支棱稳当，车把上挂着的军绿色帆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里面是给月茹买的麦芽糖，也藏着用来装手表的油纸。夕阳把厂区的铁门镀上层金红，有钱的工友们推着自行车、说说笑笑地涌出来，许大茂踮着脚往人群里瞅，没多大工夫就看见何雨柱的身影，他身边跟着拎着工具包的刘岚和马华，三人正凑着说车间里的趣事儿。
“柱子！这儿呢！”许大茂扬手喊了一嗓子，何雨柱抬眼瞥见他，笑着加快了脚步。刘岚刚抱怨完“今天赶工赶得脚都麻了”，何雨柱就把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车往马华跟前一推：“你力气大，载着刘岚，我坐大茂的车。”马华应了声，长腿一跨上了车，刘岚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拽住了马华的衣角。何雨柱则一翻身坐上许大茂的车后座，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别磨蹭，早分完货早踏实。”许大茂脚一蹬车，车链条“咔嗒”响了声，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驶出厂区，车轱辘碾过柏油路，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厂里的工资调整，笑声混着晚风飘了一路，谁也没提帆布包里藏着的“生计”。
南锣鼓巷的石板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骑得慢了些，等拐进94号院的大门时，天已经擦黑了。95号院门口的张大妈正搬着小板凳往家走，看见他们几个扎堆进来，笑着打趣：“这是又凑一块儿改善伙食去？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拿东西。”何雨柱推开自己的屋门，先反手把院门锁死，又回头飞快扫了一眼站在院中的三人——刘岚正低头拍着工装上的灰，马华靠在墙根抽烟，许大茂则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瞅。他没多言，转身快步进了书房，顺手把书房门也关严。走到书架后的暗格前，他指尖在木头上敲了三下，暗格“吱呀”一声弹开，随即快速从系统空间取出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就剩这些了，都在这儿。”何雨柱把两个樟木箱并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咔嗒”两声打开锁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手表在暮色里泛着银亮的光，表盘上的指针还透着崭新的质感。他弯腰点了两遍数量，直起身时语气笃定：“总共950块，一分不差。刘岚、马华，你们俩平时出货稳当，不拖泥带水，这450块归你们，回头你们俩自己再均分；大茂，你那边主顾多、走货快，拿这500块，这个分配跟之前的规矩一致，没问题吧？”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黏在装着500块手表的箱子上，快步凑上前伸手想摸，又被何雨柱用眼神制止。他搓着手退回来，脸上堆起惯常的笑：“柱子分配得公允，按规矩来准没错！不过我说马华、刘岚啊，”他话锋一转，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你们也知道我家月茹怀着孕，产检、补品样样都得花钱，500块看着多，可我那几个大客户一抢就没了。你们这450块能不能匀个三五十块给我？真不是白要，以后有好路子我肯定先想着你们，绝不差事。”
刘岚先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磨得卷边的小本子翻开：“大茂，真不行。我这儿记着的老主顾就订了230块，马华那边也有单位的熟人要200块，这450块刚够填窟窿，多一块都没富余。要是匀给你，我跟马华就得欠主顾的货，以后没法立足。”马华也跟着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工具包：“我包里还揣着人家预付的50块定金呢，就等着这225块交货，要是少了，定金得退，名声也得砸了，实在匀不出来。”
几人敲定出货细节后，何雨柱和许大茂便各自抱着分好的货，小心地放进帆布包，一起回了95号四合院。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太阳刚爬上胡同口的树梢，金色的阳光透过四合院的门楼洒进来，照在青石板上。许大茂揣着刚热好的窝头，嘴里还嚼着半块，就来拍何雨柱的门，手掌“砰砰砰”地砸在门板上：“柱子！快起！再磨蹭要赶不上早会了！厂长今天要训话，迟到了扣奖金！”何雨柱揉着眼睛应着，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没一会儿就推着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车出来，车把擦得锃亮，连车辐条都没一点灰。许大茂也早已把自己的飞鸽牌自行车停在院门口等着，车座上垫着块厚棉垫，是月茹特意给他缝的。两人各自推着车，刚要跨出四合院的门槛，背后就飘来秦淮如那把带着哭腔的软嗓子：“柱子！大茂！等等我啊！”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秦淮如穿着身簇新的蓝色工服，布料挺括得不像她往常打补丁的旧衣裳，领口还别着枚小小的厂徽，闪着光。她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正快步跟着背着手的易中海往前走——两人今天都要去轧钢厂上班，正好同路，便约着一块儿动身。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堵在院门口的必经之路上，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柱子，大茂，”秦淮如快步凑上来，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桃，亮晶晶的泪珠在里面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她一手攥着布包，一手撑着腰，腰肢微微佝偻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语气带着气弱的颤音，“我这刚出月子没几天，身子骨虚得站都站不稳，风一吹就打哆嗦。今天是正式上工头一天，本想跟易大爷一块儿走着去，可才走了两步就喘得慌。你们能不能行行好，载我一程？就这一次，绝不给你们添麻烦，往后我肯定早点起，慢慢挪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