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回到灶台前，粗糙的手掌先在围裙上蹭了蹭油星，才抓起搭在肩头那条洗得发灰却依旧干净的毛巾，三两下擦净手上的水汽。他弯腰抄起旁边的空铁锅，手腕一翻就稳稳搁在烧得通红的灶眼上，铁锅与铁板接触发出“滋”的轻响，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练过千百遍。“柱子，你刚去哪儿了？这马上到饭点了，工人们都要下班了，菜还得再炒两锅才够吃。”灶台另一头的曾明远抹了把额头上滚下来的汗珠，嗓门洪亮地喊着，手里颠勺的动作却没停，锅里的青菜在热油里翻出清脆的声响。“来了，这就炒。”何雨柱应了一声，顺手拎起旁边的菜籽油桶，油桶倾斜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足量的菜籽油顺着桶口滑进铁锅，油面在高温下迅速泛起细密的油花，刚冒青烟的瞬间，他手腕一扬，早就切好码在瓷盆里的土豆块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便“哗啦”一声倒进锅里。“刺啦——”肉香混着土豆的淀粉香瞬间在闷热的后厨弥漫开来，引得门口路过的学徒偷偷咽了口唾沫。何雨柱握着铁铲的手臂肌肉绷紧，铁铲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力道又稳又匀，每一下都能将食材翻得底朝天，确保受热均匀。不过十分钟光景，一锅色泽红亮、肉香扑鼻的土豆烧肉就炒好了，浓稠的汤汁裹在肉块和土豆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紧接着他又快速处理好洗净的白菜，热油爆香蒜末后下锅，“噼啪”声中撒上醋和辣椒面，一锅酸辣爽口的酸辣白菜很快出锅。两大锅菜刚分别盛进保温效果极好的大铁桶里，车间方向就传来“叮铃铃——”清脆的下班铃声，铃声穿透后厨的油烟，在空旷的厂区里久久回荡。
不过几分钟，食堂门口就传来工友们涌进来的脚步声，厚重的劳保鞋踩在水泥地上，杂乱却透着一股刚下班的活力，夹杂着彼此间爽朗的吆喝声和工具碰撞的轻响。何雨柱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走到打菜窗口前，看着底下渐渐排起的长队，突然心血来潮地撸了撸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朝正端着搪瓷缸喝水的胖子喊道：“胖子，你先歇会儿，喝口水润润嗓子，我来打几勺菜。”正准备系上围裙站到窗口后的胖子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把搪瓷缸往旁边一放，笑着说道：“柱哥你可算来了，你这手艺好，打菜又公道，大伙都乐意找你打，我正想歇口气缓缓呢。”何雨柱从挂钩上取下干净的打菜勺，刚握住长柄站定，就看见许大茂、刘海忠和闫解放三人并肩从食堂门口走进来。许大茂穿着件半旧的蓝色工装，领口还沾着点油污，看见何雨柱站在打菜窗口后，故意朝他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那模样像是在说“你也有亲自打菜的时候”。
“刘组长，许师傅，解放，这边来，不用排队。”何雨柱眼尖，隔着排队的人群就主动招呼了一声，手里舀菜的动作却没停，给排在最前面的老工友盛了满满一勺土豆烧肉，还额外添了点汤汁。刘海忠听见“组长”这声称呼，原本因刚下班而略带疲惫的脸瞬间舒展开来，眼角的纹路都柔和了几分，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他在锻压车间管着十几号人，虽说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小组长，但在轧钢厂这样的大厂里，也是个能说上话的角色，尤其“组长”二字从何雨柱这个食堂主任嘴里喊出来，比旁人喊得更让他受用，也更有面子。三人快步走过来，何雨柱拿起许大茂的饭盒，手腕一沉就舀了满满一大勺土豆烧肉，都是肥瘦相间的好肉，没有一点边角料，又添了大半勺酸辣白菜，最后往饭盒里压了满满当当的米饭，几乎要溢出来；给许大茂打菜时，他也没故意刁难，动作干净利落，分量足得让一向爱挑三拣四的许大茂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最后给年纪最轻的闫解放打菜时，更是多添了一勺肉，笑着说“小伙子正长身体，多吃点”。一碗碗盛满饭菜的饭盒递过去，香气扑鼻，惹得旁边排队的工友都羡慕地看过来。“得嘞，谢了何主任！还是你够意思！”刘海忠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饭盒，指尖都被烫得微微发麻，脸上却笑开了花，朝何雨柱拱了拱手，就往角落那张常年被他们占着的空桌子走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何雨柱给自己也打了一盒饭菜，朝胖子喊了声“接着”，手腕一扬就把长柄勺精准地扔了过去，随后端着自己的饭盒快步追了过去，一屁股坐在许大茂旁边的空位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子军人般的利落劲儿。
刚坐下，许大茂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何雨柱的胳膊，嘴里嚼着土豆块，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哎，何主任，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您这掌勺的大拿，食堂说一不二的顶梁柱，怎么亲自站到打菜窗口去了？难不成是心疼胖子那身肉，特意给他放个假歇着？”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朝不远处正埋头扒饭的胖子瞥了一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何雨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闲的呗，后厨的活儿忙完了，看着队伍排起来了，手痒就多忙活两句，总比坐在那儿发呆强。”他扒了一大口米饭，就着一块喷香的五花肉慢慢嚼着，米饭的软糯混着肉汁的鲜香在嘴里散开，顿了顿，他放下筷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正事，刚在厨房听刘岚跟我念叨，今天秦淮如去人事科了，办入职手续，你知道这事儿吗？”许大茂夹肉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意外：“哦？她来厂里干嘛？贾家这是要把根扎在咱们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