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炒好的菜稳稳地盛进旁边的大铁盆里，铁勺碰撞铁盆发出“哐当”一声响，格外清脆。他用锅铲敲了敲盆沿，目光扫过厨房门口来来往往的工友，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严肃：“行了，这些闲话少议论，厂里人多口杂，传出去被易中海听见，没你的好果子吃。抓紧把手里的活干完，别耽误了工友们吃饭。”话音刚落，他眼角余光瞥见端着空菜筐进来的马华，便朝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恢复了平和：“马华，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马华听见师傅喊自己，立刻快步上前，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恭敬地说道：“师傅，您吩咐。”他知道何雨柱喊自己肯定是有要紧事，特意往厨房里面站了站，避开了门口的人。
“最近你和刘岚合伙倒腾的那批‘货’，生意怎么样了？回款顺利吗？”何雨柱一边解下身上的围裙往挂钩上挂，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里却藏着几分谨慎。他说的“货”，正是马华和刘岚合伙从他这儿拿货，然后偷偷去鸽子市倒卖的手表，这是他们三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手表”两个字刚出口，马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随即又飞快地黯淡下去，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他往厨房门口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立刻朝何雨柱使了个眼色，又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刘岚，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刘岚也机灵，立刻放下手里的白菜盆，朝何雨柱递了个“明白”的眼神，示意他换个地方说。
何雨柱心领神会，拿起灶边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厨房里的调料不多了，我去仓库取点，你们俩跟我来搭把手，顺便把仓库里的面粉也搬两袋过来。”说着便率先朝厨房后门走去，那里连通着他专属的休息小仓库，平时主要堆放些米面调料和他的个人物品，清净又隐蔽，是他们几人商量事情的常用地方。马华和刘岚连忙跟上，一前一后走进了仓库，还特意把门轻轻带上了。
刚关上门，马华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师傅，您可算问起这事儿了！我和岚姐合伙干这生意，半年多来火得没边儿，从您这儿拿的货一批接一批地出，根本不愁卖，总共卖出去将近三千块手表了，我俩光分红就各分了两万多！”他往仓库角落又凑了凑，确保声音不会传出去，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所有的尾款都结清了，一分钱都没欠，我们没敢往厂里带，都偷偷存家里的地窖里了，安全得很。现在我和岚姐，那都是妥妥的万元户了，这都全靠您给的好货、好路子，要是没有您，我们哪能挣到这么多钱啊！”
刘岚也连忙接话，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语气里充满了感激：“可不是嘛，柱子！我和马华搭伙干，分工明确，他跑外联系主顾、送货，我守着家里管记账收款，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钱都单独存着呢，从来没往厂里带过，绝对安全。多亏您信得过我们，肯把这么好的货交给我们合伙卖。您的货质量又好，价格还比供销社便宜不少，款式还新颖，市面上根本抢着要，从来没积压过，拿出去转头就能换成现钱，太省心了。”
何雨柱却没露出半分笑意，他靠在堆满面粉袋的墙边，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严肃：“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我刚从后勤的老周那儿听到风声，上面这段时间要重点整治投机倒把，鸽子市是重点排查对象，你们最近先别往那儿跑，更别去那儿卖手表，免得撞在枪口上，得不偿失。”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我手里现在还有不到1000块手表，这是最后一批货了，卖完就真的没有了，以后也不会再进了。我打算把它们分成两份，你俩合伙拿走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我给许大茂送去，他那边还有些老主顾。出完这一批货，咱们就彻底停掉这块业务——现在风声太紧了，不能再冒风险了，安全第一。”
马华和刘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浓浓的失落。马华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和不甘：“师傅，这生意正火着呢，钱赚得这么顺，怎么突然就停了？是不是风声没那么严重，咱们小心点就行了？”刘岚也皱起眉头，附和道：“是啊柱子，这钱赚得太容易了，突然停了怪可惜的，咱们再坚持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停不行吗？”
何雨柱抬手打断他俩的话，神色严肃得吓人，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们以为我愿意停吗？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小生意！投机倒把是什么罪名，你们心里没数吗？一旦被抓住，不仅要没收全部钱款，还得蹲大牢，轻者三五年，重者十年八年，你们想过后果吗？这半年时间，从我这里出去的手表有一万多块，量太大了，早就引起注意了，上面肯定会顺着线索查货源，咱们已经是潜在的靶子了。现在连供销社的手表都卖不动了，咱们这儿却一批接一批地出，太扎眼了，不能再顶风作案了。”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们舍不得，但‘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就是悬在头上的刀，现在不是贪钱的时候，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你们俩这各赚两万多块，该知足了——咱们轧钢厂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马华，你一个月二十七块五，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六七年才能凑够这笔钱；刘岚你更不容易，一个月二十五块，这笔钱顶得上你快八年的收入了。”何雨柱顿了顿，见两人神色渐渐松动，又补充道，“你们别慌，等风声没那么紧了，我打算转做粮食生意，这行是刚需，稳当又安全，到时候我也不会忘了你们俩，还带着你们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