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在那儿干了十几年,跟车间主任、班组长都熟得很,大小事都能罩着你,谁要是敢给你派重活、使绊子,我第一个跟他理论,保准让你在车间里顺顺当当的。你跟着我学技术,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肯定让你少走弯路。”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得整齐的证明,小心翼翼地塞进秦淮如手里,“对了,你今天别直接回家,先去街道办一趟。这是孩子们的出生证明、户籍页复印件,还有厂里开的工作证明,都齐了,一个都不缺。你把他们的粮食关系转到咱们街道来,下个月你一领工资,孩子们的粮食定量就能批下来了,到时候买粮、买煤都方便,不用再跟贾张氏伸手要,也不用看她的脸色,咱们自己当家做主。”
这话一下戳中了秦淮如的痛处,她跟婆婆贾张氏的关系一直不算和睦,每次伸手要粮食都要看对方的脸色,那种滋味比吃了黄连还苦。她攥着证明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我记住了,我现在就去。”易中海把她送到厂门口,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街道办的孙副主任你认识,上次贾家捐款的事她也在场,知道你的情况,跟她好好说,态度诚恳点,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让人往厂里给我捎个信,我亲自去跟她沟通。”秦淮如用力应着,转身就往街道办的方向走去,帆布包在胳膊上坠出一道红痕,可想到钳工车间相对舒适的环境、易中海的照顾,还有即将批下来的粮食定量,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这是她和孩子们的活路,再难也得咬着牙走下去。
与此同时,轧钢厂的职工厨房里已是热气腾腾,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铸铁灶台被烧得通红,跳跃的火苗“舔”着锅底往上蹿,把整个厨房烘得暖意融融,连墙角的水缸都冒着丝丝热气。何雨柱系着那条油乎乎却洗得发亮的蓝布围裙,宽厚的肩膀微微下沉,手腕猛地一颠,偌大的铁锅在他手中灵活翻转,锅里的白菜和肥瘦相间的肉片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油水顺着菜料的纹理慢慢渗出来,浓郁的肉香先一步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他抓过灶边的调料盒,手腕一抖,一撮葱花和几片切得均匀的姜片应声入锅,“刺啦”一声脆响,香味瞬间炸开,变得更加醇厚,连门口路过的工友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笑着朝里面喊:“何主任,今天这菜闻着就香,给我留一勺啊!”
“柱子,你瞧我撞见谁了?”刘岚端着一盆洗得水灵发亮的白菜走进来,刚进门就把搪瓷盆往案台上一放,“当”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厨房里的宁静。她快步凑到何雨柱身边,神秘兮兮地朝他挤了挤眼睛,下巴朝办公楼的方向扬了扬,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却带着笃定的八卦意味:“我刚才在办公楼楼下,看见易中海领着秦淮如去人事科了!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易中海还特意放慢脚步等她,我瞅着那架势,八成是要给秦淮如安排工作,让她来厂里顶岗了!”
何雨柱正往锅里撒盐,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手腕一翻,铁铲在锅里快速翻炒,将菜料拌得均匀:“不然呢?为了这秦淮如,他易中海在四合院里早就没了分寸,天天往贾家跑,比回自己家还勤,现在把人弄进厂里来,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显然对易中海的做法很是看不惯。
“可不是嘛!”刘岚立刻接话,眼睛里闪着“果然如此”的光芒,语气也激动了些,“咱们四合院谁不知道他俩那点猫腻?贾东旭这刚走没几个月,易中海往贾家跑的趟数就更勤了,送米送面送油,比亲爹对亲儿子还上心。按说家属顶岗是规矩内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可你瞅他那架势,跑前跑后帮着办手续,生怕秦淮如受一点委屈,连人事科的王科长都特意去打招呼,这心思摆得明明白白的,谁看不出来啊。”她往灶边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刚才路过人事科门口,还听见易中海跟王科长说,‘秦淮如一个女人家拉扯仨孩子不容易,您多费心,给她找个轻快活儿,别累着她’——你说这话听着,多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淮如是他什么人呢。”
何雨柱往锅里淋了一勺酱油,深褐色的酱油顺着菜料流淌,瞬间让菜色变得油亮诱人。他看着锅里的菜,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些:“他在厂里混了几十年,从学徒干到八级工,虽说现在降成二级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面子还是大得很,就算有人背后说闲话,他也不在乎。再说秦淮如那张脸,长得清秀,又会装可怜会哄人,几句话就能把易中海哄得晕头转向的,他可不就得把人护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她受一点委屈。”他手里的铁铲不停,快速翻炒着锅里的菜,“不过这秦淮如也确实有本事,能让易中海这么为她上心,院里那么多困难户,也没见他这么热心过。”
“家属顶岗本身是没话说,贾东旭为厂里牺牲了,给他家属安排个工作是应该的。”刘岚点点头,话锋一转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可架不住易中海这么上赶着啊!换了别家的家属顶岗,顶多说帮着跑跑流程,递个材料,哪有他这样全程盯着、还特意跟科长嘱咐要找轻快活儿的?也就是易中海把她当宝贝疙瘩,换旁人看,都得说这关怀过了头,越界了。厂里多少人熬了好几年都没转正,天天在车间里干重活累活,看着秦淮如顺顺当当接了岗,还有易中海这样的大靠山保驾护航,心里能舒坦才怪,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