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门外,战况已至白热化。
陆铮率五万川陕军,从清军背后发起突袭。多尔衮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但清军毕竟是百战精锐,很快稳住阵脚,与川陕军绞杀在一起。
燧发铳齐射,硝烟弥漫;长枪如林,血光迸溅。川陕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清军人数占优,且悍不畏死,战局一时僵持。
陆铮亲率亲卫营冲锋,连破三道防线,直逼多尔衮中军。多尔衮见势不妙,下令后撤。
但就在这时,东面传来消息——通州粮道被袭,阿济格正率骑兵回援!
“贝勒爷,咱们被夹击了!”副将急报。
多尔衮脸色铁青。他原想围点打援,吃掉陆铮的勤王军,没想到反被陆铮算计。
“撤!”他咬牙下令,“往顺义方向撤,与阿济格会合!”
清军如潮水般退去。陆铮正要追击,杨岳拦住:“陆公,穷寇莫追。清军虽退,主力尚存,追之过急,恐遭反噬。”
陆铮勒马,望着溃逃的清军,沉声道:“传令孙应元、李信,不必死战,驱赶清军即可。咱们……见好就收。”
他很清楚,这一战的目的不是全歼清军,而是解北京之围,展示实力。目的已经达到,就该收手了。
正清点战场,一队人马从西面赶来。为首者金甲红袍,竟是咸熙帝!
陆铮连忙下马,率众将跪迎:“臣陆铮,参见陛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皇帝下马,扶起陆铮,仔细打量这位权倾西北的臣子。陆铮年过四旬,面庞刚毅,甲胄染血,眼中却有精光内敛。
“陆卿,”皇帝声音有些哽咽,“朕……朕谢你。”
“臣不敢。”陆铮低头,“此乃臣分内之事。”
皇帝看向战场,清军尸横遍野,川陕军正在打扫战场。
这一战,陆铮以十万兵击退十万清军,斩首万余,自身伤亡不过三千——这是何等战力?
“陆卿,”皇帝忽然问,“你救了朕,救了北京,要朕如何赏你?”
陆铮躬身:“臣不敢求赏。只愿陛下龙体安康,大明江山永固。若陛下允准,臣请即日回镇川陕,以备清军再犯。”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打了这么大胜仗,不要封赏,只要回驻地?
皇帝深深看了陆铮一眼,缓缓道:“准。但陆卿须在京留三日,朕要设宴为你庆功。三日后,朕亲自送你出城。”
“臣……遵旨。”
当夜,北京城张灯结彩,庆祝解围。陆铮却独坐驿馆,望着窗外灯火,神色凝重。
史可法进来,低声道:“督师,陛下这‘留三日’,怕是有深意。”
“我知道。”陆铮点头,“他在试探,也在给朝中那些人时间,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也好,本督就陪他们玩玩。”
“那咱们……”
“按兵不动。”陆铮淡淡道,“该吃吃,该喝喝,该见的人见,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三日后,咱们就走。”
陆铮顿了顿,又补充:“让孙应元他们做好准备。万一……万一有人不想让咱们走,咱们也得有走的办法。”
史可法心头一凛:“督师是说……”
“以防万一。”陆铮望向皇宫方向,“这北京城,比清军大营……更危险啊。”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夜空。
但陆铮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
腊月初四,朝阳门外,川陕军中军大帐。
晨光熹微,硝烟未散。陆铮与杨岳并肩立于昨日战场,脚下冻土浸透暗红血渍,散落的箭矢、残破的旗帜、焦黑的攻城器械,无声诉说着昨日的惨烈。
“清军撤得井然有序。”杨岳蹲身捡起半截箭杆,箭头是精铁打造的三棱锥形,“这是白甲兵的箭。
多尔衮把最精锐的护军都调来攻城了,可见是真想破城。”
陆铮望向北方,清军撤退的方向尘土渐息:“昨日斩首万余,俘获三千。但多尔衮的中军伤亡不过三成,阿济格的骑兵几乎无损。
他们退往顺义,与留守兵力汇合后,仍有八九万之众。”
“陆公是担心清军去而复返?”杨岳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
“不是担心,是确定。”陆铮转身,目光沉凝,“多尔衮此人,用兵狡诈。当年在辽东,他就惯用‘佯败诱敌’之计。
昨日撤退时,左翼凌乱,右翼严整,中路更是交替掩护——这不是溃败,是有序撤退。”
孙应元匆匆走来,递上一份缴获的军令:“督师,在清军大营发现这个。”
羊皮纸上用满文写着简短的指令,杨岳接过细看,脸色微变:“‘若明军追击,至牛栏山则返身合围’……果然有诈。”
牛栏山距此四十里,正是设伏的好地形。
“多尔衮想用北京城做饵,钓我们这支勤王军。”陆铮冷笑,“可惜他算错了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本督没想全歼他。”陆铮遥指北方山峦,“寒冬腊月,清军远来,粮草补给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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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将其驱离京畿,待其粮尽自退即可。何必以我川陕儿郎的性命,去填多尔衮的陷阱?”
“第二呢?”
“第二,”陆铮看向杨岳,“他低估了杨督师。若昨日追击的是京营或别的勤王军,或许就中计了。
但有杨督师在,他这套在辽东玩惯的把戏,骗不了人。”
杨岳心头一暖,正色道:“陆公过誉。不过老夫确实在辽东与多尔衮交手多次,此人用兵有三板斧:佯败诱敌、侧翼包抄、断粮扰后。昨日之局,正是第一斧。”
李信此时也来禀报:“督师,清点完毕。我军阵亡一千七百余,伤三千二百。清军遗尸一万一千具,其中白甲兵三百余,缴获战马两千匹,铠甲兵器无算。”
陆铮点头:“阵亡将士就地火化,骨灰带回川陕。伤者妥善医治。至于缴获……”他顿了顿,“战马留用,铠甲兵器清点后,分三成给京营,算是见面礼。”
“分给京营?”李信不解,“咱们自己还不够……”
“李将军,”陆铮正色道,“咱们来勤王,是为国解难,不是来发财的。京营装备老旧,分他们些好甲好刀,也能提振战力。记住,眼界要放长远。”
“末将领命。”李信惭愧抱拳。
杨岳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不贪功,不敛财,还主动分润——陆铮这一手,既堵了朝中那些说他“拥兵自重”的嘴,又卖了京营人情。
这份胸襟气度,确实非常人可比。
“杨督师,”陆铮忽然问,“依你看,清军何时会再南下?”
杨岳沉吟:“最快也要开春。冬日作战,对骑兵不利。多尔衮此番受挫,必回沈阳休整。
但明年三月,辽东化冻,他定会卷土重来。而且……”
“而且会换个打法。”陆铮接口,“不再强攻北京,而是掠地扰边,断我粮道,疲我军民。对不对?”
杨岳肃然:“陆公明见。这正是多尔衮惯用的‘疲明’之策。”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色。清军的威胁从未消除,只是换了种方式。
而大明朝堂之上,那些人却已经开始算计功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