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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义诊计划破僵局(1 / 1)

齐砚舟把保温杯放在会议桌角,那一小缕白烟执着地往上蹿,在凝滞的空气里划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碰到乳白色的天花板,无声无息,就散了。

他坐下,指节在光洁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继续说。”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打破了水面那层紧绷的膜。然而,短暂的静默后,空气依旧是沉的,带着消毒水和焦虑混合的滞重感。麻醉科主任老吴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把面前的一次性纸杯捏得微微变形。

齐砚舟不再等待。他伸手,翻开了面前摊开的病历本。纸页哗啦一声脆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终于划开了那层紧紧裹在所有人心头的、名为“等待”的膜。

细节被重新摊开讨论,每一项耗材的数量被反复核对,每一台已预约手术的患者情况被再次评估。方案很艰难,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将非紧急的、耗材要求相对宽松的手术尽可能提前或合并,为最危急的那几台腾出资源。话语间充满了“如果”、“假设”、“万一”,但至少,方向有了。

散会时已是九点过半。医生们陆续起身出去,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动走廊里弥漫的不安,也像是怕踏碎自己心里那点刚凝聚起来的、脆弱的决心。林夏最后一个起身,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像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走到门口,停住,回头看了齐砚舟一眼。他仍坐在主位,低头看着病历本上那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字样,侧脸线条绷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主任,您也歇会儿”,或者“总会有办法的”,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她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然后咔哒一声合拢。

屋里彻底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桌上那个已经不再冒热气的保温杯。窗外天色是浑浊的灰蒙蒙,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医院楼顶的红十字标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一场憋了许久的雨,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来。那种闷,从窗外透进来,渗进衣服,黏在皮肤上。

他没有回办公室。

起身,收起病历本和那个贴着褪色向日葵的保温杯,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很少人用的旧资料室。钥匙插进锁孔,生了锈,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嘎吱声,拧到一半竟卡住了。他皱了皱眉,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门板下方。门框震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锁舌终于弹开。

一股陈年的纸张与灰尘混合的闷味儿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靠墙立着几排高大的铁皮柜,里面塞满了过期的档案、历年总结、不再执行的旧制度文本。光线昏暗,只有一扇气窗透进微弱的天光。他在靠门的一个矮柜前蹲下,拉开抽屉。里面是厚厚一沓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边缘都泛了黄。他快速翻找,抽出一个标注着“社区健康 outreach 项目汇总(2018-2023)”的文件夹。

拍了拍灰尘,就着窗口的光,他席地而坐,开始翻阅。纸页脆而薄,翻动时发出窸窣的响声。里面是过去几年医院组织或参与的各类社区义诊、健康讲座的总结报告。字迹有些已经模糊,黑白打印的照片上,是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社区空地、老年活动中心、甚至街边摆开桌子的场景。

“高血压筛查,参与居民 278 人,新发现疑似病例 32 人……”

“糖尿病知识普及及免费血糖检测,老年群体参与踊跃,排队至活动结束……”

“白内障初筛公益行,为 156 名社区老人提供检查,其中 41 人建议进一步就诊……”

报告里的数据很平实,记录的都是些最基础的“小毛病”。但每次活动的参与人数都不低,尤其是老年居民。照片里,那些布满皱纹的脸上,眼神里有好奇,有担忧,也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报告末尾常有类似的话:“居民健康意识有待提高,基层医疗需求缺口明显,尤其慢性病管理……”

他掏出手机,调出医院信息科内部可查的粗略数据。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划拉着。过去半年,仅他们这家市属三甲医院,接诊的无医保、或医保报销比例极低的老年患者(自费部分超过 70)就有四百三十七人。其中,八成以上是因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等慢性病控制不佳,最终拖成心梗、脑卒中、重度感染、消化道出血等急症送来的。这些病症,如果在早期进行规范干预和定期监测,花费或许只是长期服药和社区随访的成本。可一旦发展到必须住院手术,各类高值耗材、监护设备、特殊药物的费用便会呈几何级数攀升,像一头瞬间苏醒的巨兽,吞噬掉一个普通家庭多年的积蓄,也吞噬掉医院本就不宽裕的现金流。

一个清晰的、冰冷的链条在他脑海中浮现:预防缺失 → 小病拖大 → 急症入院 → 高额耗材 → 医保/自费压力 → 医院垫付 → 资金紧张 → 供应链危机。

他坐回那张落满灰尘的旧椅子,将摊开的病历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落下,用力戳下一个点,仿佛要凿穿纸背。

他开始列:

1 场地:门诊大楼前广场(遮雨?备用室内方案?)

2 时间:周末全天(最大化参与度)

3 目标人群:60岁以上社区常住居民(凭身份证)

4 筛查项目:颈动脉超声(斑块)、腹股沟超声(疝气)、腹部超声(胆囊息肉/结石)、快速血糖/血压(基础)—— 选择标准:设备相对便携、检查快速、结果直观、对应外科常见且易被忽视的老年病。

5 人员:本院外科、超声科、护理部志愿者(排班,补偿?)

6 物资成本:耗材(耦合剂、消毒片、试纸等)、设备折旧、可能的简餐/饮水 —— 估算。

7 宣传路径:社区公告栏?居委会?业主群?如何精准触达?

8 核心环节:现场设置“自愿捐助箱”。

写到第八点,笔尖顿住了。不是募捐,不搞悲情陈述,不设金额门槛。就是单纯地,把事情做好,让人看见。让那些前来接受免费筛查的老人、他们的家属、路过的市民,能亲眼看到医生们在做什么,看到这家医院还在运转,还在试图帮助最需要帮助的人。如果觉得值得,愿意支持,那么投下五块、十块、一百块,都是一份心意。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这个念头清晰地蹦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极低地笑了一声,在空旷寂静的资料室里,这笑声显得有点突兀。

“疯了吧,”他对着满屋子的旧档案自言自语,声音干涩,“一场义诊,几个捐款箱,这点钱,能顶什么用?一套吻合器都买不起半套。”

可是,笑完那股劲儿过去,另一种感觉慢慢浮上来。不对。账不是这么算的。

钱是死的,制度是僵的,但人是活的。医院从来不是那几栋冷冰冰的钢筋混凝土大楼,它是每天清晨推着轮椅慢慢走进来的身影,是深夜抱着高烧孩子冲进急诊室的哭喊,是手术室门口那双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手。真到了山穷水尽、等不来拨款、求不来通融的绝路,与其困死在四面高墙里,不如……把门打开。

把这道阻隔着医院与外界的神秘之门,打开一条缝。让街坊邻居、让寻常百姓,能真切地看见,这扇门里面,穿着白大褂的人们,每天在为什么忙碌,在为什么挣扎,又想为什么而坚持。

这个想法一旦成形,便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再也无法平息。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尖锐的冲动。

几乎没有犹豫,他抓起手机,在通讯录里快速下滑,找到了那个名字——岑晚秋。拨号。

忙音响了三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跳上。然后,接通了。

那边很安静,背景里只有细微的、像是穿过庭院的风声。

“喂。”她的声音传来,不高,却清晰,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沉静的穿透力。

“是我。”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骤然变得急切的语言,“我在想,办一场义诊。免费的,专门给社区老人做几项外科相关的早期筛查。现场……设个捐款箱,完全自愿,不劝不逼。你那儿,老顾客多,很多都是附近的住户,能不能……帮忙传个话?不用说得太复杂,就说医院有个便民活动,欢迎来看看。”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几秒钟的空白,只余下电流的微音和那隐约的风声。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或许正站在她花店的后院,拿着剪刀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蹙,在掂量他这番话里的重量、风险、以及那近乎天真的可行性。

他以为她要拒绝,或者至少会提出一连串尖锐的问题。他吸了口气,正准备再补充些什么,比如解释这并非乞讨,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沟通……

却听见她问,声音平静无波:“什么时候?”

他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下周六。全天。”

“行。”她说,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疑问或评价,“我来动员。”

就这么简单。他握着手机,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心里那根从昨天凌晨起就死死绷紧、几乎要断裂的弦,因为这两个字,极其轻微、却又真切无比地,松了半寸。

“……嗯。”他最终只应了一声,“谢了。”

电话挂断。资料室里重新归于沉寂,但那股陈腐的灰尘味,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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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空依旧阴沉,但云层好像透亮了些。齐砚舟在门诊大楼外的台阶上,碰见了正往里走的岑晚秋。她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深色手提包,另一只手臂弯里似乎夹着一卷东西。墨绿色旗袍的立领挺括,袖口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摆动,发髻上的银簪稳稳的,闪着哑光。

他快走两步迎上去,没多寒暄,直接解锁手机,调出昨晚熬夜整理的几张简易图表,屏幕朝她递过去。

“你看,”他的指尖点着屏幕,上面是简单的统计表、活动流程图,还有一条预估参与人数的曲线,“重点筛查这几项:颈动脉斑块、腹股沟疝、胆囊息肉和结石。设备相对简单,我们院的便携超声就能做,检查快,结果当场能看个大概。成本……”他顿了顿,“院里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这部分人力物力,我们内部消化,自己扛。核心目的,是把人聚起来,让他们亲眼看见,医院没倒,医生护士都还在,还在想办法做点实事。”

岑晚秋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出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滑过,浏览着那些条目。半晌,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想法是好的。但群众的眼睛尖,心思也多。办得不好,容易让人觉得是作秀,是医院没钱了,出来变相讨要。”

“我知道。”他点头,收回手机,“所以这次,我们不请任何媒体,不挂任何大横幅,不搞领导讲话。就几张最简单的长条桌,铺上干净的白布,几个医生坐在后面。谁有问题,过来就问,看完就走。捐款箱……”他指了指图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标记,“就放在场地边缘的角落,箱子上只写‘自愿捐助’四个字,不设专人看守,不提醒,也不刻意回避。捐与不捐,全凭本心。”

她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似乎在审视他这番话背后真正的意图。“你刚才说,重点不在钱?”

“对。”他的嗓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重点,是告诉那些因为费用、因为怕麻烦、因为觉得‘小毛病忍忍就好’而迟迟不敢踏进医院的人——有人惦记着他们的健康,有人愿意为他们费这个心。同时,”他抬眼,望向门诊大厅里已经开始排队的人群,“也是告诉全院上下,从医生护士到保洁保安,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还能自己想办法,站着,而不是跪着,去争取一线生机。”

岑晚秋盯着他看了几秒。他脸上有清晰的倦色,眼下一片淡青,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昨天在走廊相遇时,要亮得多,也稳得多。那里面有一种破釜沉舟后,反而生出的平静力量。

忽然,她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她点了点头,动作简洁:“名单我下午整理好,先从花店常来往的老主顾开始,都是住在附近几条街的,知根知底,信得过我。”

齐砚舟也笑了,这次的笑意真切了些,牵动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谢了。”这一次的道谢,比电话里多了份沉甸甸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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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的晨会,小会议室里比昨天多了不少人。除了外科和麻醉科的骨干,内科、影像科、护理部也来了几位负责人。空气有些闷,但不再是昨天那种绝望的凝滞,多了些细微的躁动和交头接耳。

齐砚舟站在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写下三个词:患者、医院、社会。然后,在三个词下面,画了三条线,将它们连接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我们计划,在本周六,搞一次面向社区的公益义诊。”他开门见山,声音平稳有力,“地点在门诊大楼东侧空地,如果下雨,移步一楼大厅。面向六十岁以上常住居民,凭身份证免费进行三项外科相关筛查:颈动脉、腹股沟、腹部超声。现场会设置完全自愿的捐款箱,所得款项,经财务登记公示后,将优先用于采购目前最紧缺的几类手术耗材。”

话音刚落,麻醉科主任老吴就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务实与质疑:“齐主任,不是我泼冷水。一场义诊,就算人来得多,能收到多少捐款?几千?撑死了一两万吧?可我们现在缺的不是这点零头,一套进口支架就几万,一个吻合器也大几千。杯水车薪啊。”

齐砚舟转过身,面对质疑的目光,坦然点头:“吴主任说得对。如果只算眼前收到的现金,可能连一套最便宜的支架都买不起。”

底下响起几声压抑的叹息。

“但是,”他话锋一转,笔尖点在“患者”和“社会”两个词上,“我粗略估算过,如果我们能吸引五百位老人到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在检查完后,出于认可或同情,往箱子里投一百块钱,那就是五万。这五万,加上后续可能因为这次活动而引发的、更广泛的社会关注和定向捐赠,或许就能为我们争取到两周的缓冲时间。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能让外面的人看见,我们第一医院,没有在危机面前躺平,没有放弃任何努力。我们在行动,在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看病救人——来为自己、也为依赖我们的患者,争取一个转机。”

角落里,一位资深主治医师低声冷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想法挺美。别到最后,忙活一场,钱没筹到多少,反倒被传成是上街卖惨,丢了医院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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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刺耳,却代表了一部分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齐砚舟没有动怒。他转身,在白板上那个三角的中央,画了一个实心的圆,然后用笔重重地圈了一下。“这不是卖惨。”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亮态度。患者得到了切切实实的健康服务和早期预警,这是实惠;医院在困境中展现了社会责任和医者初心,可能赢回流失的信任和声誉,这是软实力;社会则看到,在冰冷的制度和数字背后,还有一群人在坚守,在想办法破局,这是希望。我们不是在低声下气地讨饭,我们是在抬起头,打开门,邀请所有人——患者、家属、市民、每一个关心这座城市健康的人——亲眼来看一看,然后,邀请他们和我们一起,想办法守住这家医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那种安静不同于昨天的死寂,而是一种带着思考、权衡、甚至些许触动的沉默。有人低头快速翻动着笔记本,仿佛在核算他话中的可能性;有人端起早已凉透的水杯,抿了一口,眼神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有人交头接耳,低声交换着看法。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或凝重、或犹疑、或疲惫的脸上掠过。“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压力都很大,也怕最后白忙一场,希望落空。这很正常。”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清晰,“但是,如果我们自己都觉得没希望了,自己都先放弃了,那还有谁会相信我们?患者凭什么把命交到我们手里?社会又凭什么支持我们?”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角落里,一直低头记录的林夏突然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有些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手里举着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脸微微发红,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安静的会议室:

“我报名。周六我轮休,我来当志愿者,负责登记引导。”

她的声音像一颗火星。

紧接着,坐在她对面的护理部骨干小李也举起了手,声音清脆:“算我一个!我协调两个护士过来,负责测量血压血糖和维持秩序。”

然后,是影像科那位平时话不多的副主任,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那天不值班,可以把科里那台最新的便携式彩超推过来,超声科也能出两个人。”

再然后,骨科那位以脾气硬着称的陈主任,抱着胳膊,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我带人,搬桌子椅子,设备我来协调电源。”

一股无形的、微弱却真实的热流,开始在冰冷的会议室里弥漫、涌动。有人开始主动讨论具体分工,谁负责哪个筛查项目更合适,是否需要准备简易的健康宣传单,现场如何分区才能更有序,万一真的下雨,室内场地如何布置……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却不再是绝望的嗡鸣,而是一种带着生机的忙碌前奏。

齐砚舟站在白板前,听着这些声音,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一张张被重新点燃了些许光亮的脸。他把手中的记号笔慢慢扣上笔帽,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然后,把手插进白大褂的侧兜里。

掌心,不知何时,又沁出了一层薄汗。这次,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一种紧绷后骤然松弛、又混合着崭新压力的复杂感受。他用指尖,在裤兜里,悄悄擦了擦。

会议散了,人陆续离开,带着新的任务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昂的情绪。林夏还坐在后排,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沙沙作响。纸上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一份初具雏形的行动清单:日期、地点、项目流程、物资清单、人员排班、应急预案、宣传话术……条目清晰,逻辑分明。

她写完最后一行,停下笔,舒了口气,抬起头。

齐砚舟正站在前面,关掉投影仪,拔下 u 盘。一缕稀薄的阳光,不知何时挣扎着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又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恰好落在他微微弓起的肩头和侧脸上,给他的白大褂镶上了一圈毛茸茸的、淡金色的边。

光尘在那道金边里缓缓飞舞。

林夏低头,看着自己笔下那最后一行字,那是她下意识写下的,与清单无关:

也许,我们真的能挺过去。

她合上笔记本,嘴角不自觉地,轻轻翘了起来。

---

齐砚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

世界骤然安静。他把那个贴着向日葵贴纸的保温杯放在桌角,打开电脑,将纸上草拟的方案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文档。标题用了最朴素的四个字:义诊计划。

存盘。备份。关机。

做完这一切,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眼皮很沉,像灌了铅,可脑子却异常清醒,各种细节、可能的问题、人员的反应、岑晚秋那句“作秀”的提醒、老吴的质疑、林夏举起的手……像走马灯一样掠过。

他知道,这步棋风险不小,收益未知。它可能根本解决不了核心的资金困局,可能真的会被误解,可能最终只是徒劳地消耗大家本已见底的精力。

但至少。

至少,这不再是蜷缩在角落里,被动地等待判决,等待施舍,等待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至少,他把拳头,攥了起来。并且,朝着那堵看似密不透风的墙,挥了出去。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一条短信,来自那个没有存名字、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下午三点,花店见。名单初步理好了,有些细节当面说。”

他拿起手机,拇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按下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

放下手机,他起身,再次走到窗边。楼下,门诊大楼东侧那片空地上,已经能看到后勤的人在忙碌。几张旧但擦洗得很干净的长条桌被抬了出来,几个蓝色的简易遮阳棚正在搭建。风吹过来,带着雨前特有的、湿润的泥土气息,也吹动了工人们身上蓝色的工装,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行动的活泛劲儿。

他抬起手,解开了白大褂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布料摩擦皮肤,轻微的束缚感随之松缓。

然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向上,触碰到锁骨下方那片微凉的皮肤,找到了那根细细的银链。指尖顺着链条下滑,握住了那枚静静贴在心口位置的听诊器头。

金属冰凉,沉甸甸的,稳稳地停留在那个熟悉的位置。

就像某种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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