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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逆向共鸣(1 / 1)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三月二十四日,夜十时三十七分。

火灾警报的嘶鸣撕裂了江汉关的夜空,像一头垂死巨兽的哀嚎。红光在走廊里疯狂旋转,将奔走的士兵身影拉长扭曲成幢幢鬼影。浓烟从楼下翻涌而上,带着油漆和纸张燃烧的刺鼻气味,很快弥漫了整个楼梯间。

维修梯顶端的活板门下,沈知意、程静渊、赵守拙紧贴着冰冷的铁梯,屏住呼吸。头顶上方,日军士兵皮靴踏地的声音如闷雷滚过,近得能听见枪械碰撞的金属脆响和粗重的呼吸。至少四个人,可能更多。

“维修梯检查过了吗?”是松本少佐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还没有,少佐!火势从一楼仓库蔓延,二楼的配电室也起火了,可能是电路短路!”

“蠢货!这是调虎离山!”松本的脚步声停在活板门正上方,“打开它!下面肯定有人!”

活板门把手开始转动。

程静渊眼神一凛,对赵守拙做了个“下”的手势,同时对沈知意指了指上方。赵守拙会意,立刻悄无声息地向下退了几级。沈知意则将含在口中的金色小珠用舌尖顶到上颚,一股温热的能量缓缓扩散开来,她感到自己的感官在瞬间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到楼上士兵心跳的节奏,能“嗅”到烟尘中松本身上的古龙水味,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活板门另一侧,那个穿白大褂的程博士正不安地推着眼镜。

门开了。

一道手电光柱直射下来。就在光柱即将照到三人的瞬间,程静渊动了。

他没有向上,而是猛地一脚踹在维修梯侧面的固定螺栓上!早已锈蚀的螺栓应声断裂,整段铁梯剧烈摇晃、倾斜!上方探头的士兵猝不及防,惊叫着失去平衡,半个身子栽了下来!

就是现在!

沈知意如灵猫般向上窜去,在倾斜的梯子上借力一蹬,单手抓住门框边缘,翻身滚入四楼机械层!几乎同时,程静渊紧随其后,师门短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切断了那个栽倒士兵的步枪背带,顺势一脚将其踹下梯井。士兵惨叫着跌落,重重砸在下方平台的赵守拙脚边,赵守拙早已准备好,用电击器在其颈侧一触,士兵抽搐两下便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两秒之内。

沈知意滚入的是一个狭窄的维修通道,堆放着备用零件和油桶。通道前方十米处,是一扇虚掩的金属门,门缝里透出闪烁的红色警示灯光和强烈的能量波动——那里就是主厅,程念柳所在的地方。

但此刻,他们面前站着松本少佐,以及他身后四名持枪的士兵。松本的手枪已经抬起,枪口稳稳对准了沈知意的眉心。程博士缩在士兵身后,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皮质笔记本。

“沈小姐,恭候多时。”松本的声音在警报声中依然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欣赏,“我猜到你今晚会来,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程静渊师叔也来了?很好,程家的血脉今晚可以团聚了。”

程静渊持剑挡在沈知意身前,目光扫过对方人数和站位,心中快速计算着突围的可能。四把步枪,一把手枪,距离太近,硬拼毫无胜算。

“松本少佐,”沈知意缓缓站直身体,金色小珠的能量在体内流转,让她的声音异常平稳,“你要的是实验成功,我要的是孩子。我们可以谈条件。”

“谈条件?”松本笑了,笑容冰冷,“沈小姐,你似乎没搞清楚状况。你脚下是帝国的军事管制区,你面前是即将改变战争形态的伟大发明。而你们,是闯入者、破坏者、敌人。”他枪口微调,对准了程静渊,“放下武器,或许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天花板簌簌落灰。不是火灾,是爆炸——赵守拙之前安装在黄鹤楼的那种简易炸药的声音!

松本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按住耳机,急促汇报:“少佐!三楼档案室发生爆炸!可能是提前设置的炸药被火引燃了!”

机会!

程静渊和沈知意几乎同时行动!程静渊短剑脱手掷出,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天花板垂下的电缆管道!剑锋切断电缆,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瞬间烧坏了最近的几盏应急灯,通道陷入更深的昏暗!

沈知意则向前扑倒翻滚,躲开枪线,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这是赵守拙之前给的,狠狠砸向地面!

白色浓雾瞬间爆开,充斥整个通道。

“开枪!别让他们进主厅!”松本的怒吼在烟雾中响起。

枪声炸响,子弹打在金属墙壁和油桶上,溅起无数火星。沈知意凭着“魂核”增强的感知,在烟雾和子弹中穿行,目标明确:那扇虚掩的金属门。

她能感觉到,门后的能量波动正在急剧变化。程念柳的状态很不稳定,那股自我毁灭般的反向输出时强时弱,就像风中残烛。

一个士兵的身影在烟雾中显现,步枪枪托横扫而来。沈知意矮身躲过,手中匕首(赵守拙给的)上撩,划开对方手腕,顺势夺过步枪,用枪托将其击晕。动作行云流水,是徐砚深之前在南京时教她的战场搏杀术。

程静渊那边传来短兵相接的铿锵声和日语的惨呼,显然已经交上手。

沈知意终于冲到金属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肺里火辣辣的疼痛和血腥味,猛地推开门——

景象让她心脏骤停。

四楼主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挑高直达穹顶。中央,那个高达三米的玻璃柱内,淡蓝色液体如暴怒的海洋般翻腾,无数气泡从底部疯狂涌上。玻璃柱旁,程念柳被束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头上戴着布满电极和导线的金属头箍,小小的身体被无数线缆缠绕,像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她脸色惨白如纸,鼻下、耳际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但眼睛睁着,瞳孔深处金蓝光芒激烈交替。

控制台前,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指向红色危险区,好几个表头已经因为过载而爆裂。地面散落着烧毁的电路板和融化的导线。整个空间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还有……一种低频的、压迫心脏的嗡鸣声。

那不是装置的声音,是程念柳的血脉与装置对抗产生的“声音”。

“念柳!”沈知意冲过去。

孩子似乎听到了,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转向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姐……走……”

“不。”沈知意跪在椅子前,双手握住孩子冰冷的小手,“我不走。我们一起结束这一切。”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沉入“心火”。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连接。

以自身“心火”为桥,以陈景澜“魂核”为引,尝试与程念柳那正在燃烧自我的血脉之力,建立共鸣。

这很危险。母亲笔记中明确警告:不同源的精神力量强行连接,轻则相互排斥造成精神创伤,重则两败俱伤,意识溃散。但沈知意没有选择。这是唯一可能救下孩子、同时破坏装置的方法——在程念柳自我毁灭前,接管那份反向输出的力量,引导它,然后……完成它。

金色小珠在口中融化般释放出澎湃的能量,沿着她的经脉奔涌,最后汇聚于双手。她的掌心开始发光,温暖的金色光芒透过皮肤,缓缓注入程念柳的手腕。

起初是剧烈的排斥。程念柳体内那股源于程静山、又被强行催化的血脉之力,对外来的“心火”充满了敌意和抗拒。沈知意感到大脑像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剧痛让她几乎晕厥,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

但她没有松手。

她想起母亲笔记扉页上的字:“心火者,非暴烈之力,乃生命之暖,守护之光。”

她不再试图“征服”或“引导”,而是将“心火”的能量转化为最纯粹的温暖与守护之意,像冬夜里的篝火,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提供着光和热。

渐渐地,那股狂暴的血脉之力,似乎触碰到了这团“火”的边缘。没有攻击,只是迟疑地、试探地靠近。

就在这一刻,沈知意捕捉到了程念柳意识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属于一岁半孩童最本真的情绪,不是决绝,不是牺牲,而是……想活下去的微弱渴望。她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想闻花香,想被拥抱。

“那就活下去。”沈知意用意识传递着这个念头,“姐姐帮你。”

“心火”温柔地包裹住那缕微弱的渴望,形成一个保护性的核心。然后,沈知意开始做一件极其疯狂的事:她将自己“心火”的振动频率,主动调整到与程念柳血脉之力完全相反的相位。

不是对抗,而是……逆向同步。

如果程念柳的血脉之力在与装置共鸣,那么与之完全反向的“心火”,就会像镜子的另一面,产生完全相反的共鸣场。当两股力量通过沈知意这个“桥梁”合二为一时——

玻璃柱内的液体,骤然静止了。

不是停止沸腾,而是像时间冻结般,所有气泡、涡流、光斑,全部凝固在那一刻。控制台上,疯狂摇摆的指针同时钉死在某个刻度。笼罩整个空间的低频嗡鸣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死寂。

然后,反噬来了。

玻璃柱表面,以程念柳连接的导电线缆接口为中心,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般爬满整个柱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裂纹处,金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那是沈知意的“心火”与程念柳反向血脉融合后,侵入装置内部的表现。

控制台冒出了更多火花,几个仪表盘直接炸开。主功率表的指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负值区域摆动——这意味着能量不仅没有输出,反而在被某种力量倒吸回去!

“不——!这不可能!”松本少佐的嘶吼从门口传来。他和两名士兵刚突破程静渊的阻拦冲进主厅,程静渊肩头中弹,血流如注,正勉力支撑。松本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睛瞬间充血,“切断所有电源!物理隔离!”

程博士手忙脚乱地去拉电闸,但就在他的手碰到闸刀的前一刻——

玻璃柱,爆炸了。

不是剧烈的爆破,而是仿佛内部压力达到极限后,精密的、分崩离析的破碎。无数碎片在金色光芒的裹挟下,如同慢镜头般向四周飞散,却没有多少杀伤力,大多软绵绵地落在地上。柱体内那些淡蓝色的、混有“启灵散”成分的共鸣液,化作一片淡蓝色的雾气,迅速在空气中消散、稀释。

束缚程念柳的金属椅自动弹开了卡扣。孩子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被沈知意紧紧抱住。她头上的电极头箍冒出青烟,自动脱落。

装置的核心,那颗悬浮在玻璃柱中央、足球大小的黑色共鸣石,裸露了出来。但它没有坠地,而是悬浮在半空,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裂痕,内部的光芒急促闪烁,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共鸣石要自毁了!”程博士尖叫,“少佐,快离开这里!它不稳定,可能会引发链式反应,整栋楼都……”

松本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那颗共鸣石,又看向抱着孩子的沈知意,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是彻底疯狂的执念:“还没结束……只要拿到核心数据,只要还有血脉媒介……帝国还能再造出……”

他突然调转枪口,不是对准沈知意,而是对准了沈知意怀中的程念柳!

“把她给我!”松本咆哮,“没有活体,有尸体也行!脑组织还能提取残留信息!”

枪口火光一闪。

但子弹没有击中目标。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猛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弹道!

是程静渊。

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胸,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长衫。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却依然挡在沈知意和孩子身前,短剑拄地,不肯倒下。

“师叔!”沈知意失声。

程静渊摆了摆手,嘴角溢出血沫,眼神却异常清明:“带……孩子走……这里……交给我……”

松本见一击不中,又要开枪。但就在这时,那颗悬浮的、濒临崩溃的黑色共鸣石,忽然光芒大盛!不是之前的幽蓝或沈知意的金色,而是一种极不稳定的、混杂了蓝、金、血红色的刺眼光芒!

它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嘶鸣!

“共鸣石能量逸散!”程博士魂飞魄散,“它在抽取周围所有的能量场,包括……包括生物电!快跑!”

松本也意识到了危险,转身想逃。但已经晚了。

共鸣石猛然向内收缩,仿佛黑洞般吞噬了所有光芒,整个大厅陷入绝对的黑暗。紧接着——

“轰!!!”

无声的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但一股无形的、纯粹精神层面的恐怖涟漪,以共鸣石为中心,轰然扩散!

沈知意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狠狠撞进脑海,眼前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声音、感觉、思维都被剥夺。她最后的意识,是死死抱住怀里的程念柳,用身体将孩子完全护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感官慢慢恢复。

沈知意睁开眼睛,耳鸣尖锐,视线模糊。她感到温热的液体从耳孔、鼻孔不断流出。怀里的程念柳呼吸微弱,但平稳。

她挣扎着抬头。

大厅里一片狼藉。所有电子设备都冒着黑烟,彻底报废。墙壁和天花板出现了诡异的扭曲裂纹,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揉捏过。地面散落着已经化为齑粉的共鸣石残渣,闪着微弱的荧光。

松本少佐倒在不远处,眼镜碎裂,七窍流血,身体微微抽搐,显然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冲击,生死不知。程博士蜷缩在控制台废墟旁,已然昏厥。那两名士兵直接瘫倒在地,毫无声息。

程静渊半跪在地上,用短剑支撑着身体,胸前一片血红,但还在呼吸。

成功了?

装置……被摧毁了?

沈知意刚升起这个念头,整个人突然僵住。

怀中的金色小珠,在共鸣石爆炸的余波中,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咔嚓”一声轻响,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最终,这颗承载着陈景澜最后意志的魂核,在她手中,化为了一小撮金色的、温热的粉末。

粉末从指缝流泻,还未落地,便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最后的告别。

沈知意心中猛地一空,巨大的悲伤和空虚瞬间淹没了她。

但就在这时——

“滋……滋啦……”

主厅角落里,一台原本应该彻底损毁的备用发报机,忽然闪烁起一点微弱的电源指示灯。接着,它的指针开始自己颤动,在空白的纸带上,划出了一串杂乱的、但隐约有规律的波形。

与此同时。

武昌黄鹤楼、汉阳晴川阁,乃至长江江心深处……所有残存的、未被完全破坏的共鸣装置碎片,似乎都接收到了某种最后的信号。

它们开始共振。

不是之前那种有序的、毁灭性的共鸣。

而是一种杂乱的、哀鸣般的、仿佛垂死生物最后痉挛的……

无序震荡。

这股震荡无声无息,却顺着地脉、水流、残留的铜线网络,向着整个武汉三镇,缓缓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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