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婧嫣撇了撇嘴,似乎对自己方才那番假惺惺的“姐妹情深”表演也感到一阵腻烦和恶心。
演给这种蠢货看,真是浪费她的表情。
楚婧嫣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抓过楚卿鸢衣袖和手的手。
眉头嫌弃地蹙起,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
“珠月。”
楚婧嫣冷淡地唤了一声。
一直垂手恭立在不远处的珠月连忙小步上前。
“小姐。”
楚婧嫣伸出手。
珠月立刻会意,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柔软的素色锦帕,双手奉上。
楚婧嫣接过,仔仔细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尤其是触碰过楚卿鸢的指尖,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嫌恶。
擦完后,楚婧嫣看也不看,随手便将那方价值不菲的锦帕丢回给珠月,仿佛那是用过的秽物。
“拿去处理了,别让我再看见。”
楚婧嫣声音冷淡,带着一丝未散的烦躁。
“是。”
珠月连忙应下,将帕子小心收好。
楚婧嫣这才觉得舒坦了些,理了理自己丝毫未乱的衣袖和裙摆,挺直背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傲矜持的侯府大小姐模样。
她最后瞥了一眼楚卿鸢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楚卿鸢这边,暂时算是搅乱了。
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短时间内恐怕没心思再与三皇子如胶似漆,说不定还会因此生出嫌隙。
这对自己而言,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也少了个潜在的、可能借助三皇子之力给自己添堵的麻烦。
接下来
她得把更多精力,放在宫宴之上,放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与她争抢君容晟的江璃身上了。
想到江璃,楚婧嫣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
疾步走回倾云院的楚卿鸢,在踏入院门、绕过影壁,确保彻底脱离楚婧嫣视线范围的瞬间,脸上那副“深受打击”、“伤心欲绝”的表情便如悄然滑落。
楚卿鸢停下脚步,背脊挺直。
方才的踉跄与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冷静与淡淡的嘲弄。
谷雨一直跟在楚卿鸢身后,将方才门口的一切尽收眼底。
此刻见小姐神色变化,谷雨心领神会,低声道。
“小姐,大小姐她”
楚卿鸢微微抬手,止住了谷雨的话。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
“跳梁小丑,故技重施。”
楚卿鸢轻轻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楚婧嫣的表演,在她眼中拙劣得可笑。
那刻意夸大的言辞,那虚假的关切,那自以为是的挑拨
与君容晟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急不可耐,更加漏洞百出
宫宴之期近在眼前。
京城中的喜庆气氛愈发浓厚,各府都在为这场迎接太后与娴妃的盛宴做最后的准备。
而在波谲云诡的暗面,所有的部署也已悄然就位。
就在宫宴前两日,楚卿鸢收到了君玄澈通过暗号传来的最终确认。
一切安排妥当,人员、时机、接应点均已精确无误,只待那日“好戏”开场。
是时候,给这场即将上演的大戏,最后一位、也是至关重要的“主演”,做最后的交代了
楚卿鸢没有迟疑,再次传信给江璃。
一枚小巧的蜡丸,在次日午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江璃闺房窗台一盆兰草的叶片下。
接到这枚熟悉的蜡丸时,江璃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几日她过得并不安稳。
一面要如常准备宫宴的衣饰,应对家中长辈的叮嘱。
一面又要时刻记挂着自己应下的那桩惊天密谋。
心中仿佛有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江璃几乎是颤抖着手捏开蜡丸,取出那卷小小的纸条。
“明日未时三刻,清风茶楼旧雅间。万事俱备,最后细商。”
短短一行字,却让江璃瞬间紧张得几乎窒息。
万事俱备?
是要开始了吗?
还是
出了什么变故?
会不会是楚卿鸢反悔了?
或是计划被君容晟察觉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江璃脑海中翻腾,让她坐立难安。
当夜,江璃辗转反侧,几乎彻夜未眠。
天色微明时,她才勉强合眼片刻,却又被纷乱的梦境惊醒
午后。
江璃对镜梳妆,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脸色,以及眼底那两道无法用脂粉完全掩盖的浓重青黑,心中苦笑。
她强打精神,换上最不起眼的素色衣裙,戴上帷帽。
只带了知晓部分内情的贴身丫鬟彩云,如同做贼一般,悄悄从太傅府的后角门溜了出去,直奔清风茶楼
依旧是那个僻静的雅间。
江璃推门进去时,楚卿鸢已然端坐其中。
此刻,她正正静静望着窗外,侧颜沉静,气质宁和。
与江璃想象中的紧张或急迫截然不同。
听到门响,楚卿鸢转过头来。
楚卿鸢的目光落在江璃脸上,清晰地看到江璃那无法掩饰的憔悴和黑眼圈时,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眉头微蹙,带着关切问道。
“江小姐,你这是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是身子不适?”
楚卿鸢的声音平和,并非客套,而是真正注意到对方状态不佳后的询问。
这反而让一路紧绷、胡思乱想的江璃稍微放松了些。
楚卿鸢如此镇定,看来事情应该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江璃摘下帷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没、没什么,只是昨夜没睡好,不碍事的。”
江璃走到楚卿鸢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目光急切地望向楚卿鸢,再也按捺不住。
“楚二小姐,可是计划有变?还是出了什么岔子?”
楚卿鸢见江璃如此紧张,心下明了。
亲自执壶为江璃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推到她面前。
“江小姐不必惊慌,计划一切顺利,并未生变。今日请你来,只是将最后确认的细节告知于你,确保万无一失。”
楚卿鸢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江璃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些许。
端起茶杯,温热的感觉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让她冰冷的手指恢复了些许暖意。
江璃定了定神,道。
“楚二小姐请讲,江璃必定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