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宫远徵叫住她,“凉一点也好,太苦了。”
向挽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药碗走了过去。她舀起一勺药汤,递到他的唇边:“张嘴。”
宫远徵乖乖地张开嘴,药汁入口,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脸都快皱成了包子。
向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很难喝吗?”
宫远徵点了点头,苦着脸道:“比我炼的毒药还苦。”
向挽被他逗笑了,从怀里掏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糖,递到他的嘴边:“先含颗糖,就不苦了。”
宫远徵的眼睛亮了亮,张口含住那颗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药的苦涩。他看着向挽,眼底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还是挽挽最好。”
向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收起药碗,转身去收拾药篓里的草药。她的药篓还放在床边没有收拾,除了月心草,还有路上遇到的其他草药。
宫远徵趴在榻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挽挽,”他忽然开口,“你研制解药,需要帮忙吗?”
向挽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他:“你伤还没好,好好休息就好。”
“我没事。”宫远徵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又被伤口牵扯得疼得龇牙咧嘴,“我可以帮你研磨药材,我炼药的手艺,可厉害了。”
看着他一脸骄傲的模样,向挽忍不住笑了:“知道了。等你伤好了,再帮我。”
宫远徵委屈道:“那好吧。”
过了一会儿,宫紫商拎着一个食盒,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道:“远徵弟弟!挽挽!我带了好吃的来啦!”
她的声音打破了药庐的宁静,向挽抬起头,笑着道:“紫商姐姐。”
宫远徵看到她,皱了皱眉,没好气道:“吵死了。”
宫紫商才不理他,径直走到软榻边,放下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精致的点心和一碗鸡汤。“我特意让厨房炖的鸽子汤,补身子的。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挽挽,这个你也尝尝。”
她说着,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向挽,又舀了一勺鸡汤,递到宫远徵的嘴边。
宫远徵却偏过头,哼了一声:“不喝。”
宫紫商挑眉,看向向挽,挤了挤眼睛,一副了然的模样。她放下汤勺,故意道:“哎呀,这可怎么办?我特意炖了两个时辰呢。远徵弟弟不喝,那我可就端走了。”
说着,她作势要端走汤碗。
“别!”宫远徵连忙叫住她,“我喝。”
宫紫商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舀了一勺鸡汤递过去:“早这样不就好了。”
宫远徵瞪了她一眼,乖乖地喝了鸡汤。鸡汤炖得很入味,鲜香醇厚,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
向挽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俩斗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宫紫商看着向挽眼底的温柔,又看了看自家弟弟那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心里暗暗偷笑。她凑到向挽身边,低声道:“挽挽,我看远徵弟弟啊,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向挽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推了她一下:“紫商姐姐,别胡说。”
宫紫商笑得更欢了,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去,就看到宫尚角走了进来。
宫尚角依旧是一身玄色的衣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走进药庐,目光落在宫远徵的身上,沉声道:“恢复得如何?”
宫远徵看到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规规矩矩地回道:“劳烦哥哥挂心,好多了。”
宫尚角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向挽,道:“月心草可还能用?”
向挽连忙道:“可以。我已经研究过了,月心草性寒,能解百毒,搭配着其他药材,应该能压制半月之蝇的毒性。”
宫尚角的眼神亮了亮,沉声道:“有劳了。”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向挽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宫尚角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叮嘱了宫远徵几句,让他好好养伤,便转身离开了。
宫紫商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向挽笑了笑,没有说话。
宫紫商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她临走前,还特意凑到宫远徵耳边,低声道:“弟弟,好好把握。”
宫远徵的脸瞬间红了,瞪着她的背影,气道:“快走!”
药庐里又恢复了宁静。
待宫紫商走后,向挽收拾好食盒,转身看向榻上的宫远徵:“我去看看月心草。昨日晒的那些,应该差不多干了。”
宫远徵立刻坐起身,动作快得让向挽吓了一跳:“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动!”向挽连忙按住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好好躺着。”
“我没事。”宫远徵固执地要下床,肩头微微挣开她的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我可以。”
向挽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慢慢下床。宫远徵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半点不肯认输。
药庐的西侧,辟出了一间小小的制药室。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地上铺着竹席,竹席上晒着各种药材,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几株通体雪白的月心草。经过几日的晾晒,月心草的叶片已经微微蜷缩。
向挽拿起一株月心草,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月心草性寒,能解百毒,半月之蝇的毒性霸道,或许需要搭配温性的药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宫远徵已经坐在了石臼旁,拿起药杵,小心翼翼地研磨着她挑选出来的药材。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后背的伤大概是被牵扯到了,眉头微微蹙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可那双眼睛落在药材上,却专注得厉害,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比不上石臼里的这几味药。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暖意,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平日里的骄矜,只剩下少年人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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