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你已入局”四个字刚褪成残光,脚下的虚空突然一沉。
不是地动,也不是坠落,而是整片命格书海像被谁按了暂停键,所有漂浮的书架齐刷刷定住,连那缕青烟都僵在半空。叶焚歌眉头一跳,剑印猛地发烫,像是有人在她掌心划了根火柴。
她没动。
上一秒还在往前走,下一秒就感觉背后有动静。
三道影子从书海深处浮出来,不带风,不踩地,像从青铜碑里凿出来的。两米高,虎头豹身,通体青灰,关节处刻着细密纹路,走一步,纹路就亮一分。最前头那头兽停下时,离她鼻尖不到三尺,眼窝里两团符文缓缓旋转,像磨盘碾着命格。
她眯眼。
那纹路她认得——药王谷的秘纹,楚红袖刻血符时用的同款。
“哟,”她咧嘴,“南宫烈死了,你们还活着?”
话音落,三头兽同时抬爪。
不是扑,不是咬,而是齐齐往胸口一划。青铜裂开,露出内里一道血槽,槽中浮出半枚干枯的荆花印记——和楚红袖发间那朵,一模一样。
叶焚歌呼吸一顿。
她没拔剑。
反而把掌心剑印往前一送,直接怼到最近那头兽的额心符文上。
金光炸开。
兽瞳骤亮,嘴里“呼”地喷出一条锁链,黑得发紫,链身刻满她的名字,每念一声就多一道刻痕。锁链直奔她面门,速度不快,但带着股黏糊劲,像沼泽里的藤。
她没躲。
锁链撞上她指尖溢出的一缕剑气,没炸,没弹,反而像雪遇沸汤,哗地化开,散成一片血雾。雾里浮出一枚符——绯红如血,边缘带刺,正是楚红袖的血符图腾。
她盯着那符,忽然笑出声:“好家伙,守门的不咬人,还兼职快递?”
她伸手去碰。
指尖刚触到血符,整枚符文像水一样渗进她掌心。剑印一震,脑子里“咔”地闪出一段画面——
楚红袖站在虚空里,背对她,左手按在青铜兽额心,右手划破掌心,血顺着纹路流进去。她声音很轻,像在交代后事:“若她来,便放行。若她不是她,就当没见过。”
画面消失。
叶焚歌站在原地,没动。
三头兽没退,也没攻。中间那头突然低吼,声音像锈铁摩擦,周身青铜纹路开始发红,关节处冒出青烟。另外两头跟着亮起纹路,一圈圈扩散,像是在启动什么机制。
她挑眉:“感情还得考试?”
她闭眼。
掌心剑印一烫,三股气流从体内冲出——
第一股是金焰,从血脉里烧出来,带着千金小姐的傲气;
第二股是银雾,从骨缝里渗出来,裹着废妃之女的怨气;
第三股是蓝风,从脚底卷上来,混着流浪少女的野气。
三色气流在掌心汇成一团,她猛地往脚下虚影一按。
“轰——”
整片虚空猛地一震,所有书架嗡鸣,像被什么力量扫过。那些原本躲着她的书架,瞬间停住,有的甚至微微转向她这边。三头青铜兽同时跪下,前爪伏地,额心符文由青转红,像烧透的烙铁。
她睁眼,冷笑:“行啊,认主了?”
她抬脚,从第一头兽身边迈过。
兽没动,连眼窝里的符文都不再旋转。她走到第二头面前,故意停下,歪头看它:“刚才那一下,疼不疼?”
兽依旧伏地,但额心符文微微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她笑:“还挺有脾气。”
她继续走,第三头兽离得最近,她路过时,顺手在它背上拍了一把。青铜冰冷,但那一掌下去,符文竟轻轻颤了下,像被挠了痒。
“行吧,”她说,“算你们有眼力。”
她往前走,青烟重新飘起,笔直指向深处。书海依旧无边,但那些书架不再躲她,有的甚至微微发亮,像是在打照面。她走得很稳,剑印在掌心转着圈,像导航仪。
忽然,前方一本黑皮书自动翻开。
书页空白,只有一幅画:一座桥,由无数光环串联,中间断了一截。桥头站着个绯衣女子,背影熟悉。
叶焚歌脚步一顿。
画下一秒消失,书合上,书架往后退了半寸。
她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嚓”地一划。
火光亮起,前方虚空荡漾,一道残影浮现——
楚红袖站在桥尽头,背对着,手里握着血剑。她回头,嘴唇动了。
还是那句话:
叶焚歌盯着她,没动。
三秒后,她低头,点着了血符残烬。
火焰窜起,青烟更浓,笔直如线,指向虚空深处。
她抬脚,朝着烟的方向走去。
走了五步,掌心剑印猛地一缩。
她低头。
皮肤下的字变了。
不再是“你已入局”。
而是:
她嗤笑:“排面又升了?”
她继续走,火光在她手里晃,照出前方一片空荡。书架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条笔直的通道,两旁立着青铜柱,柱顶蹲着小型机关兽,全都低着头,像是在迎宾。
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连青烟都飘得慢了。
她停下,火光往前一照。
通道尽头,站着一头更大的青铜兽。
比前面三头加起来还高,通体漆黑,纹路泛金,额心符文不是旋转,而是静止的——像一颗凝固的心脏。它没动,但叶焚歌能感觉到,它的“视线”锁着她。
她眯眼:“好家伙,boss关?”
她往前走。
每一步,那兽的纹路就亮一分。走到十步外,它终于动了——不是扑,而是抬起右爪,往自己胸口一划。
青铜裂开,血槽浮现。
但这次,槽里没有荆花印记。
而是一张纸条。
皱巴巴的,边缘烧焦,上面写着一行字:
“这届守卫废了,连宿主都认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