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柱通道尽头,那头黑兽额心的金色纹路彻底亮透,像一颗烧红的钉子扎进视线。叶焚歌没停,也没加速,脚底踩着凝实的虚梯,一步一响,声音不大,却震得两侧机关兽的脑袋齐齐低了一寸。
她走过那头巨兽身侧时,对方纹丝未动,连眼窝里的符文都没转一下。可她掌心的剑印猛地一抽,像是被谁从背后踹了一脚。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不是大厅,也不是密室,而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书架群,层层叠叠,像蜂巢倒扣在天边。最顶层有本黑皮书,书脊渗着暗红,像是被血泡过又晾干,颜色不新鲜,但气味没散。
她抬头。
掌心“守门人已认主”四个字还在,可字迹边缘开始发烫,像是有人拿烙铁在皮下描边。她冷笑一声:“急了?”
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踩着书架边缘往上窜。三重命格的气息在体内翻腾,金焰烧血脉,银雾钻骨缝,蓝风卷脚底,她没刻意压制,任它们乱撞,撞出一条直通顶层的气流通道。
落脚点就在那本染血的黑书前。
书被一层半透明的膜裹着,像茧。她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那层膜,脑子里“嗡”地炸开一声低语——
“变量非人,乃器。”
不是耳边响,是直接在颅骨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像锈刀刮骨头。
她没缩手。
反而把指尖的血蹭上去,刚才是咬破舌尖留的,还没干。血一沾膜,那层茧“嗤”地冒烟,像是被酸腐蚀。掌心剑印却突然反向灼烧,疼得她整条胳膊一麻,差点抽回来。
她牙关一咬,硬顶着那股痛劲,把整只手按了进去。
茧破。
书页自动翻开,最上面那张纸,通体猩红,像是用血写完又泡了一遍血。
字迹很潦草,不像是刻的,倒像是有人一边咳血一边往上抹:
她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半拍。
第一体?
她喉咙一紧,像是被人从背后掐住,又猛地松开。脑子里闪过楚红袖站在虚空里,左手按在机关兽额心,右手划破掌心的画面——那不是临终托付,是早就安排好的启动程序。
她不是替她认主。
她咬牙,继续往下看。
可下一秒,那行字开始扭曲,笔画像虫子一样蠕动,重新拼成:
她猛地合眼。
掌心剑印还在烧,眉心也开始胀,像是有根针从颅内往外顶,要把这段记忆挑出去。
她没动。
反而把楚红袖血符渗入掌心时的那股温热在脑子里翻出来——不是画面,是感觉。那股热流顺着血管爬上来,像有人隔着时空握了她一下。
她睁眼,盯着那页纸,吼出声:
“她不是失败品!她是先驱!”
吼完那一句,三重命格的气息在体内炸开,金焰烧断银雾的缠绕,蓝风卷着骨血冲上眉心,像是要把整张脸撕开重铸。
那页纸“哗”地抖了一下。
字迹又变回原样。
可紧接着,纸角自己燃了起来。
不是火苗往上窜,是火从纸里往外渗,像是血被点燃。她没躲,也没去扑,就看着那火一点点烧上来,烧到中间时,整页纸突然化成一片光点,像萤火虫炸开,直奔她眉心。
光点撞上额头的瞬间,一段记忆冲进来——
楚红袖站在虚空尽头,脚下是断裂的命格桥,手里握着血剑,剑尖垂地。她回头,笑了,嘴唇动了动。
无声。
“变量姐姐,轮到你了。”
记忆断。
她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本空壳般的黑书只剩一寸。书页烧没了,可那股血味还在,混着火气,钻进鼻腔。
她没动。
掌心剑印的字又变了。
不再是“守门人已认主”。
而是:
她咧了下嘴,没笑出声,但眼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算通关提示吗?”
她收回手,转身要走。
可刚迈一步,顶层书架突然集体震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那种能透过脚底传上来的震动,像是地底有东西醒了。她停下,回头。
那本空壳黑书的残骸正在往下坠,可坠到一半,突然停住。书脊裂开一道缝,从里面飘出一张纸条。
皱巴巴的,边缘烧焦,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
她眯眼。
那字迹她熟。
梦里见过八百回。
纸条缓缓展开,一行字浮现:
她盯着那行字,拳头慢慢攥紧。
梦里那个穿龙袍的“自己”,总在批阅奏章、焚毁典籍,留下一堆离谱纸条。可这一张……不像吐槽。
她冷笑:“验收你大爷。”
伸手要去撕。
可指尖刚碰纸条,它又自己烧了。
火光一闪,化作一道细流,钻进她眉心。,是一段信息——
她站在原地,没动。
掌心剑印烫得像要烧穿骨头。
她低头看那本空壳黑书,残骸还在飘,像一片死灰。
忽然,她弯腰,把那残骸捡了起来。
纸壳脆得一碰就碎,可她还是小心地把它塞进袖子里。
“烧穿是吧?”她抬头,看向书海深处,“那你可得睁大眼看好了。”
她转身,抬脚就走。
虚梯还在,可每一步踩上去,脚底都传来异样。不是软,也不是塌,而是像是踩在某种脉搏上。她没停,一路往下,穿过青铜柱通道,两侧机关兽依旧低头,可她能感觉到,它们额心的符文在微微发烫,像是在记录她的离开。
走到通道出口时,她忽然停下。
回头。
顶层那片书架空了一角,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风从那缺口灌进来,吹得残灰打转。
她眯眼。
那风里,似乎有股熟悉的气息。
不是楚红袖的血味,也不是初代人皇的威压。
燃烧的皇宫,焦木混着龙涎香,还有……那一堆被她摔过八百遍的枕头灰。
她呼吸一滞。
梦里的时间流速极慢,她练剑、悟道、参演功法,醒来实力暴涨。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修炼场。
现在想来——
她每晚进去的地方,和这命格图书馆,是同一个系统的两面。
她站在通道口,没动。
掌心剑印突然一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低头。
皮肤下的字又变了。
不再是“血页已启,命轨偏移”。
而是:
她咧嘴,这次真笑了。
“好家伙,升级送地图是吧?”
她抬脚,正要走。
可就在这时,袖子里那片黑书残骸突然发烫。
不是烧,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激活。她皱眉,掏出来一看——
残骸背面,不知何时浮出一行小字:
她盯着那行字,脸僵了三秒。
下一秒,她直接把残骸揉成一团,往地上一砸。
“穿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