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看着地上那团抽搐的“烂肉”，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右手，直接按在孙平血肉模糊的头顶之上。
五指如钩，猛地扣进孙平的颅骨之中。
“搜。”
他冷声道。
体内道台，瞬间逆转。
白色的灵力顺着右手——，直接刺入孙平的识海！
“啊啊啊啊啊——！！！”
孙平的嘶喊声在瞬间炸响，却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残破的眼窝里淌出混着脑浆的血水。
绝闭着眼睛。
他的意识顺着灵力，沉入孙平破碎的识海。
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在黑暗中漂浮、旋转。
他看见了——
云霄派。
大衍皇朝高腾郡内，一个三流宗门。
山门坐落在东边三百里外的空岭山脉，护山大阵是简陋的“云雾迷踪阵”。
宗门内有两名金丹修士坐镇。
一名金丹中期，是太上长老，鹤松真人，在外云游多年。
一名金丹初期，是掌门，凌香真人，掌管宗门日常事务。
筑基期长老数十人，大多卡在初期、中期。
外门执事如孙平这般，筑基后期已是顶峰。
宗门弟子数千，外门占九成，内门不过百余人。
资源匮乏，每年都要为灵石、丹药发愁。
孙平的一生。
高藤郡孙家，大衍皇朝不入流家族。
孙平，孙家庶子，十岁时被测出风属性下品资质，被家族重点培养。
十四岁，因不满弟弟的天赋比他高，狠心将其扔进河中，令其溺水身亡。
后被家族查出真相，索性直接叛逃。
站在护城河边，对着护城河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从此踏上，在高藤郡四处漂泊的道路。
二十岁阴错阳差下，侥幸拜入云霄派外门，做杂役弟子十年。
三十岁靠着一股狠劲和谄媚，突破炼气期，成为外门执事。
五十岁筑基成功，在外门站稳脚跟。
五十五岁一次外出执事，杀了云霄宗掌门亲传弟子。
并通过身份令牌，成功嫁祸给孙家。
五十六岁，孙家被云霄宗，彻底逼出高藤郡。
此后五十年，修为一直卡在筑基后期，寸步难进。
一生娶妻十人，纳妾三人，子嗣十三人——大多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他在‘孙家’建起大宅，用宗门俸禄养着一大家子人。
他在外门经营数十年，欺压新弟子，克扣灵石，暗中倒卖宗门物资。
他这次带队来洛川村招收弟子，本就是例行公事的闲差。
本想着随便测几个孩子，敷衍了事。
却没想到……
会在这里，感知到“重宝”的气息。
还有更多。
关于大衍皇朝。
关于高腾郡的其他势力。
关于十年一次的“千叶书院”选拔。
关于郡守府、关于散修联盟、关于黑市、关于几条隐秘的灵石矿脉……
记忆的碎片还在翻涌。
绝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的。
至于孙平那些龌龊的私事、那些无关紧要的琐碎——
他没有兴趣。
“有意思。”
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冷声道。
而就在这时——
他背上的绾绾，猛地伸出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绝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收回按在孙平头上，沾满了血和脑浆的右手。
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绾绾，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别怕。”
沉声道。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
没有再看地上的“烂肉”一眼。
孙平还活着——如果那一团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还能称之为“活着”的话。
但他的识海已经彻底破碎，神魂也正在快速消散。
绝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团黑火，从他掌心浮现。
绝看着那团黑火，眼神冷漠。
然后，他轻轻一弹。
黑火缓缓飘向地上的孙平。
而绝则直接转身，背着绾绾，向村口走去。
……
村口。
此刻的村民已经彻底四散。
大槐树下，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那是村长的血。
而更远处——
正丰正连滚带爬地沿着一条小路，向东边拼命逃窜。
他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把后背的道袍浸透。
“狗日的孙长老！你在干什么！”
他脑中回想着刚才从村东头传来的、那连续不断的爆炸声。
还有后来那几声短暂，却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每一声，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疯了……孙长老一定是疯了……”
正丰牙齿打颤，脚下的速度却不敢慢下分毫。
他这次跟着孙平来，本是想捞点油水，讨好一下这位执事长老。
可没想到……
事情会变成这样。
孙平突然对村长出手，突然往村东头去，突然引爆那么多炎爆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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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绝对不是对付凡人用的！）
（狗日的孙长老一定是在和什么人交手！）
（而且……从后来的动静看，孙长老可能……）
正丰不敢想下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逃回宗门，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上报！
至于孙平是死是活……
关他屁事！
想到这里，正丰的速度再次加快几分。
他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施展出压箱底的遁术。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沿着山路向东疾驰。
……
另一边。
绝背着绾绾，站在村口。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云霄派的方向。
也是正丰逃跑的方向。
“哥。”
绾绾趴在他背上，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已经平稳了许多。
“我们去哪里？”
绝沉默了片刻。
他感受着体内——
假丹境的修为，虽然已经稳固。
但灵力却因为刚刚苏醒，又因为刚刚给绾绾疗伤，而显得有些空虚。
道台虽然在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灵气。
可速度……太慢了。
他需要更快的恢复。
需要更多的……“资粮”。
“炼丹。”
绝冷声道。
两个字。
很简略。
绾绾闻言，微微一怔。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将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许。
绝感受到背上传来的力道，眼神微微一动。
但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抬起脚。
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