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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金风染叶槐荷秋(下)月浸槐塘秋梦柔(1 / 1)

夜色是被秋阳一点点浸成墨色的。先是天边的晚霞褪成浅紫,再被风揉成淡蓝,最后漫过屋檐时,已化作一片温润的黛青。秋月像被精心擦拭过的玉盘,悄无声息地悬在槐树梢头,清辉如水,漫过小院的每一寸角落——檐角的铜铃、晒架的竹条、荷塘的水面,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这月光不比夏夜的炽烈,带着秋特有的清润,像刚从井里拎上来的水,凉丝丝,却又透着骨子里的温柔。

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疏疏落落铺在青石板上。叶片早已染上秋的颜色,深绿、浅黄、金红,交叠着落在地上,与枝桠的阴影织成一幅写意的秋夜图。偶有晚归的虫儿从叶间爬过,留下细碎的声响,像在给这幅画添上几笔灵动的注解。风过时,槐叶簌簌飘落,一片金红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像谁遗落的书签,带着清浅的槐香。

荷塘就在槐树旁,塘水被月光映得透亮,像打翻了的银瓶,水光粼粼。残荷在水中站成疏朗的剪影,枯黄的荷梗亭亭玉立,有的挺着空瘪的莲蓬,有的卷着半枯的花瓣,却丝毫不显萧瑟。月光顺着荷梗滑进水里,把影子托在塘底,随着水波轻轻晃,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偶尔有锦鲤从荷影下游过,尾鳍搅碎了满塘月色,荡开一圈圈涟漪,待水面平复,月光又重新聚拢,温柔得像从未被惊扰。

槐树下的晒架还没撤,白天晒满的槐果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深褐的果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夜露,折射着月辉,像撒了把碎钻。槐果香在夜色里漫得更远了,混着荷塘的水汽,酿成一种清甜的香,吸一口,仿佛能尝到阳光晒过的暖。

竹棚下的石桌早已摆妥。青瓷碗里盛着冰镇的莲子羹,羹上飘着两朵干荷花瓣,是夏天晒好的,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浅黄的光。刚蒸好的槐叶糕冒着热气,碧绿色的糕体上印着槐叶的纹路,像把整个秋天的绿都锁在了里面。粗陶壶里温着青梅酒,酒液呈淡淡的琥珀色,壶嘴冒着细密的白汽,把酒香晕染得绵长。

母亲提着壶,给每个人的杯里斟酒。酒液穿过月光,在杯底溅起细小的水花,清冽的酸甜弥漫开来。“秋日的月色最是清润,”她的声音像浸过塘水的棉,软乎乎的,“配着这酒,倒有几分‘举杯邀明月’的诗意。”

父亲端起杯,指尖沾着酒液的凉,望着天边的秋月笑:“不如咱们以秋为题,各赋一句诗,不负这良辰美景。”

众人都笑着应了。父亲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酒的暖:“槐果缀枝秋意浓。”他目光扫过晒架上的槐果,像在与每一颗果实打招呼。

母亲接得快,眼里映着塘中荷影:“残荷映月水长清。”话音落时,塘里的锦鲤正好跃出水面,带起一串银亮的水珠,仿佛在为她的诗句喝彩。

阿哲转头看向妮妮,月光落在他眼底,漾着细碎的光。他轻轻碰了碰妮妮的杯沿,声音比月色还柔:“荷香槐韵伴君侧。”

妮妮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捏着杯柄,轻声接道:“岁岁秋安皆可期。”风恰巧吹过,槐叶落在她的发间,阿哲伸手替她拂去,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淌过,把两人的笑意都染得更甜了些。

奶奶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扇面上绣的“秋”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笑得眉眼弯弯,补充道:“岁月安然人长久。”这话说得轻,却像一块石子投进每个人心里,荡开层层暖意。

“叮”的一声,五杯相碰,酒液在杯中晃出月的影子。仰头饮下时,青梅的酸、米酒的甜、岁月的温,在舌尖缠成一团,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心底都暖烘烘的。风又拂过槐枝,细碎的槐叶簌簌飘落,有几片掉进酒杯里,打着旋儿沉到杯底,倒添了几分“醉后不知天在水”的诗意。

妮妮往阿哲肩头靠了靠,闻到他身上的槐木香。天边的秋月格外皎洁,塘中的荷影疏朗有致,身边的家人笑意盈盈,连空气里都飘着甜。她忽然觉得,所谓安稳,大抵就是这样——有月可赏,有荷可看,有酒可饮,有人可依。

阿哲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木牌。月光下,木牌的纹路看得格外清晰,“槐果缀秋,荷影映月”八个小字刻得娟秀,边缘雕着饱满的槐果与亭亭的莲蓬,连莲蓬里的莲子都粒粒分明。他把木牌轻轻放进妮妮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木牌传过来,烫得她心头发软。“秋去冬来,岁月流转,”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月色漫过塘面,“愿这小院的暖,岁岁伴我们左右。”

妮妮摩挲着木牌上的刻痕,槐果的凸起、莲蓬的纹路,都带着阿哲指尖的温度。她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眼里的光比月辉还亮:“愿岁岁秋来,槐果满枝,荷影映月,家人相伴,岁月无忧。”

奶奶坐在一旁,手里摩挲着块旧木牌,是沈书言留下的。木牌上的“槐荷共生”四个字,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清晰。她望着天边的秋月,轻声呢喃,像在对空气说话:“书言,你看这小院的秋,多好。槐香满院,荷影清绝,孩子们都好好的,你定然也安心了。”月光落在她鬓角的银丝上,泛着温润的光,像给她镀了层霜,却丝毫不显凄凉,只有历经岁月后的安详。

夜色渐深,虫鸣渐渐歇了,只剩下风拂槐叶的沙沙声,像谁在轻轻翻书;塘水轻漾的声响,像琴弦被指尖拨动,在夜色里悠悠回荡。

妮妮起身回屋时,脚步踩在槐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她翻开那本《槐下共暖记》,笔尖沾着月光,细细描摹起秋夜的光景:秋月高悬在墨蓝的天上,槐果在晒架上睡得安稳,残荷在塘中站成风骨,竹棚下的杯盏还映着月影,家人的笑靥像浸了蜜。画完最后一笔,她在旁边写下一行清隽小字:“金风染叶槐果熟,秋月浸塘荷影疏。愿岁岁秋安,年年无恙,槐荷相伴,岁月绵长。”

笔尖的墨还没干,阿哲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发间的槐香混着他身上的酒气,格外好闻。他手里拿着一颗槐果蜜饯,递到她嘴边,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像把整个秋天都含在了嘴里。

窗外的月光更柔了,像被谁轻轻呵了口气,化作一片朦胧的纱。槐果香混着荷香,从窗缝里钻进来,漫了满屋。妮妮闭上眼,感觉自己像沉在一个清甜的梦里,梦里有满架的槐果,有映月的残荷,有家人的笑语,还有身边人温热的怀抱。

老槐树静静伫立在院角,枝桠伸向夜空,像在托着那轮秋月。它见过太多这样的秋夜,听过太多这样的笑语,把岁月的暖都藏进了年轮里。荷塘里的残荷也醒着,在月光下静静守望,盼着来年盛夏,再绽芳华,再听一遍这小院的欢歌。

夜还很长,梦很软,月光漫过窗棂,在《槐下共暖记》的纸页上投下淡淡的影,像时光留下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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