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静静的妮妮 > 第76章 梅雪迎春诗味浓 (中)诗茶煮雪话流年

第76章 梅雪迎春诗味浓 (中)诗茶煮雪话流年(1 / 1)

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终于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懒洋洋地洒在小院里。积雪被晒得微微发亮,表层的雪粒开始融化,顺着槐枝的弧度缓缓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天上的流云,像块块碎掉的镜子。老槐树下的石桌被阿哲擦得干干净净,雪水在桌面上洇出浅浅的痕,却更显温润。桌上摆着只紫铜壶,壶身刻着缠枝莲纹,被炭火熏出淡淡的茶渍,反倒添了几分岁月的韵;旁边是几只白瓷茶盏,盏沿描着细若游丝的银线,像落了圈月光;最惹眼的是那盘刚蒸好的梅糕,米白色的糕体上嵌着点点红梅瓣,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雾。

母亲正蹲在炉边,往铜壶里添新接的雪水。雪水是今早从梅枝上扫的,清冽得像山涧的泉,她用铜勺轻轻舀起,雪水顺着勺沿往下淌,在壶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叮咚”声脆得像玉珠落盘。“这雪水得慢慢煮,”她回头对石桌边的人笑,鬓角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火太急了,就失了那股清润气。”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红得像块凝固的晚霞,偶尔爆出点火星,落在灰里,转瞬就灭了。

父亲坐在石桌左侧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个竹簸箕,里面是刚炒好的松子。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捏起松子轻轻一捏,“啪”地一声,壳就裂开了,露出莹白的果仁,像裹着层月光。“去年秋天收的松子,埋在荷塘边的沙里,藏了一冬,这会儿吃最香。”他把剥好的松子放进个青瓷碟里,推到奶奶面前,“妈,您尝尝,比城里买的蜜饯对味。”

妮妮和阿哲并肩坐在右侧的竹椅上,椅上铺着厚厚的棉垫,是母亲用旧棉袄盖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暖。两人头挨着头,翻着那本《槐荷诗笺》,诗笺的纸页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沈书言的字迹愈发清晰。“你看这句,”妮妮指着其中一页,“‘雪水烹茶时,梅香落盏,像春天掉进了茶杯里’,说得可不就是现在?”阿哲凑近看,鼻尖几乎碰到纸页,梅香混着墨香漫过来,他笑着点头:“等会儿泡茶,咱们特意让梅香落进盏里,看看是不是真能泡出春天的味。”

奶奶靠在藤椅上,藤椅被晒得暖暖的,像裹了层阳光。她手里摩挲着块老木牌,是沈书言当年刻的,上面只简单雕了片槐叶,纹路却被岁月磨得光滑。木牌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混着奶奶身上的皂角香,在空气里漫开。她闭着眼,嘴角却噙着笑,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发上,像撒了把碎金,偶尔有风吹过,槐枝上的雪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膝头,她也不拂,只当是春捎来的信。

铜壶里的雪水渐渐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壶盖被蒸汽顶得轻轻晃,发出“噗噗”的轻响,像谁在低声哼着歌。母亲起身,从竹篮里取出几片晒干的槐叶——是去年深秋采的,用棉纸包着,藏在樟木箱里,此刻拿出来,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又拈了几朵今早采的梅瓣,红得像胭脂点过,轻轻投进壶里。瞬间,槐叶的清苦、梅瓣的甜香、雪水的清冽,在热气里缠缠绵绵地融在一起,顺着壶嘴往外钻,漫满了整个小院,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雪水烹茶,最是清冽,”母亲提起铜壶,壶嘴的热气拂过她的脸颊,她的眉眼弯成了月牙,“配着这梅糕,甜里带点清,正好解腻。”她给每人斟了一杯,茶汤是浅浅的琥珀色,泛着淡淡的红,那是梅瓣浸出的色,像把春天的朝霞融在了水里。热气在盏沿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盏身往下淌,在石桌上洇出小小的圆,像诗行里的句点。

妮妮端起茶盏,先凑到鼻尖闻了闻,梅香混着槐叶的清气,瞬间驱散了鼻尖的凉意;再轻轻啜了一口,茶汤滑过舌尖,先是雪水的清冽,接着是槐叶的微苦,最后漫开的是梅瓣的甜,从舌尖暖到心底,连指尖都泛起热意。“真的有春天的味!”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像把梅枝上的暖、槐叶里的劲,都喝进了心里。”

阿哲放下诗笺,也端起茶盏,他喝得慢,让茶汤在舌尖多留了会儿,才缓缓咽下。“我想起苏晚寄来的信,”他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盏沿的银线,“说孩子们看到《槐荷诗笺》里的雪梅图,都吵着要来看梅雪映槐的景呢。有个孩子还在信里画了幅画,说要踩着雪来摘梅瓣,学咱们做梅糕。”

妮妮拿起块梅糕,糕体软糯,梅瓣的甜香在齿间散开,她笑着点头:“等开春了,雪化了,槐芽冒了,咱们就写封信,邀请他们来。让他们尝尝刚蒸的梅糕,喝喝用荷塘水新煮的槐叶茶,再看看这老槐树抽新芽的模样——对了,还要带他们去荷塘边,看看冰化了的水里,荷尖是不是偷偷冒了头。”

父亲剥松子的手顿了顿,眼里泛起笑意:“到时候我给孩子们写几幅字,就写‘梅雪迎春’,再题上咱们小院的名字,让他们带回去贴在画院的墙上,也算留个念想,让他们知道,北方有个小院,梅香里藏着诗,槐枝上挂着暖。”他说着,拿起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在张废纸上随手写了“梅雪迎春”四个字,笔锋里竟带着几分梅枝的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奶奶这时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诗笺上,那页正好摊开着沈书言写的《雪夜煮茶》。她轻轻叹了口气,却带着笑意:“书言当年也爱雪天煮茶,”手里的木牌被摩挲得发亮,“他说,雪是天上的诗,干净得没有一个字,却藏着千言万语;茶是人间的韵,苦里带甜,像过日子;把雪和茶煮在一起,就是岁月的味道——有清冽,有醇厚,还有藏不住的暖。”

妮妮拿起诗笺,指尖拂过“雪落槐枝梅绽蕊,一壶清茗待春来”那句,阳光透过纸页,把字迹照得通透,像能看见沈书言落笔时的温柔。她轻声念了出来,声音被茶香裹着,轻轻巧巧地飘,像片落在茶盏里的梅瓣。

风正好拂过槐枝,枝桠上的雪抖落下来,“簌簌”作响,像是在应和着这句诗,又像是沈书言在遥远的时光里,轻轻应了声“是”。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谁都没再说话,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母亲给铜壶添了些雪水,壶里的茶又咕嘟起来,梅香更浓了;父亲把剥好的松子往碟子里推了推,示意阿哲多吃点;阿哲悄悄把妮妮的茶盏往炉边挪了挪,怕茶汤凉了;奶奶的目光落在诗笺上,又慢慢移向梅树,眼里的光软得像化了的雪;妮妮看着眼前的人,看着石桌上的茶与糕,看着远处被阳光晒得发亮的雪,忽然觉得,沈书言说的“岁月的味道”,大概就是这样——不必说太多话,只要身边的人都在,茶香梅香都在,连沉默都是甜的。

阳光渐渐西斜,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像幅被拉长的画。铜壶里的茶换了第三泡,梅香淡了些,槐叶的清却更显醇厚;那盘梅糕下去了大半,碟子里的松子壳堆成了小山;《槐荷诗笺》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是妮妮写的那句“愿槐荷岁岁,人间暖暖”。

父亲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静:“其实啊,日子就像这壶茶,初泡时香烈,再泡时醇厚,泡到最后,虽淡了,却余味悠长。”他看着奶奶鬓边的雪,又看看妮妮眼里的光,“咱们这小院,不就是这壶茶么?有书言那辈的烈,有咱们这辈的稳,还有孩子们那辈的盼,泡在一起,才成了这说不尽的暖。”

母亲笑着点头,给奶奶续了杯茶:“可不是么?当年我嫁过来时,这老槐树就这么粗,如今枝桠都快伸到房顶上了。荷塘里的荷,年年枯了又发,就像咱们的日子,过了一冬,总有春在等着。”

阿哲拿起片落在桌上的梅瓣,夹进诗笺里,正好夹在沈书言那句诗旁边。“等明年这个时候,”他看着妮妮,眼里的光比炉火还亮,“咱们再煮雪茶,再吃梅糕,到时候,诗笺里又能添新的句子了。”

妮妮点头,指尖碰了碰诗笺里的梅瓣,软得像团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连空气里的尘埃都看得分明,在光里轻轻舞。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没有过往的忧,没有未来的急,只剩下满院的梅香、茶香,和诗香,像条温柔的河,慢慢淌过每个人的心底。

炉子里的炭火渐渐弱了,铜壶里的茶也凉了些,可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石桌上的梅糕还剩最后一块,松子碟里的果仁还泛着光,《槐荷诗笺》在风里轻轻掀动页角,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大概是哪家孩子在巷子里堆雪人,清脆得像风铃。

奶奶忽然站起身,往屋里走,说是要去取沈书言当年酿的梅酒,“雪天喝梅酒,暖到骨子里”。父亲跟上去帮忙,母亲收拾着茶盏,阿哲则拿起扫帚,开始扫石桌旁的碎雪。妮妮坐在竹椅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阳光下的雪,看着梅树的红,忽然觉得,这“诗茶煮雪话流年”的光景,就是人间最珍贵的暖——它藏在茶里,在糕里,在诗里,更在身边人的一颦一笑里,岁岁年年,都煮不淡,品不厌。

风又起,吹得槐枝轻晃,落了几片雪在妮妮的发间。她抬手拂去,指尖沾着雪的凉,却带着梅的香。抬头时,正看见阿哲朝她笑,眼里的春,比茶杯里的暖,更让人欢喜。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 独自在异能世界中闯荡升级 死掉后,被装进快递送给杀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