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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梅雪迎春诗味浓 (上)梅香破雪探春信(1 / 1)

大寒的风里已裹着年的甜香,小镇的青石板路被新雪盖了层薄绒,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谁在哼一首轻快的童谣。街巷两旁的红灯笼早挂了起来,绸面被雪映得发亮,风一吹便左右摇晃,把暖红的光洒在雪地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霞。老槐树的枝桠裹着银装,每一根虬劲的枝都被雪压得微微弯,却依旧透着苍劲的骨,像披了件素白的裘衣,领口袖口还沾着细碎的冰碴,清冷里藏着对春的盼。

荷塘边的那株朱砂梅,是这雪天它的枝干不算粗壮,却带着股倔强的劲,斜斜地伸向荷塘,像要把春的消息递到冰面下的荷根里。淡红的花苞已挣破了萼片,有的半开半合,像少女藏在袖间的笑;有的全然绽放,花瓣边缘泛着浅白,像被雪吻过的痕,红得清艳,却不张扬。白雪落在花瓣上,像给红梅嵌了圈银边,风过时轻轻抖,雪粒簌簌滚落,露出底下更艳的红,像遗落在人间的朱砂痣,在素白的天地间,透着股不肯被寒冬压垮的生机。

妮妮踩着积雪往梅树那边走,棉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浅窝,窝里很快又落进新雪,像谁在悄悄填补时光的痕。她提着的竹篮里铺着层厚棉絮,是奶奶刚从箱底翻出来的,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专门用来装采下的梅瓣。走到梅树下,她轻轻蹲下身,裙角扫过雪堆,沾了层细白的绒。指尖拂过花瓣上的残雪,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蹿,却被花瓣里透出的暖香化了——那香气清冽得像山涧的泉,却又带着点甜,混着雪的凉,瞬间漫过鼻尖,钻进肺腑里,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仿佛要把春的气息都囤在心里。

“阿哲,你看这枝,开得最好!”她仰头朝身后喊,声音被雪滤得格外脆,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从槐枝上飞起,抖落一地碎雪,雪粒落在梅瓣上,像撒了把碎盐。

阿哲扛着一把竹扫帚走来,扫帚上还沾着今早扫雪的痕迹,竹枝间缠着几缕雪。他的裤脚沾着雪粒,走一步便簌簌往下掉,手里还攥着一截刚折的梅枝,枝上顶着两个饱满的花苞,像攥着两团小小的火焰。“慢点喊,当心惊了梅魂。”他放下扫帚,走到妮妮身边,靴底在雪地上碾出细微的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枝梅花果然开得最盛,三五一簇地挤在枝头,花瓣上的雪还未融尽,红白相映,像一幅工笔细描的画,连花蕊上的细绒都看得分明。

“小心点,别冻着。”他伸手替妮妮拢了拢围巾,围巾是母亲织的藏青色,边角绣着小小的梅朵,他的指尖带着雪的凉意,触到她颈间时,两人都轻轻一颤。“奶奶说,带雪的梅瓣做糕最香,”他捡起一片落在她发间的花瓣,递到她鼻尖,“甜里带着清冽,像极了春天的味道——既有雪的凉,又有花的暖。”

妮妮凑近闻了闻,梅香混着他指尖的雪气,让人心头发痒。她踮起脚尖够那枝最盛的梅,棉靴在雪地上打滑,阿哲伸手扶住她的腰,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叠在一起,被红灯笼的光映得暖暖的。“够着了!”她采下一小簇,花瓣上的雪落在手心里,很快化成水,凉丝丝的,却带着梅的香。

母亲和父亲也从院里出来了,母亲穿着件枣红色的棉袄,袖口绣着缠枝纹,手里端着个黄铜盆,盆沿擦得锃亮,映着她鬓边的绒花。“接些干净的雪水回去,”她笑着说,走到梅树下的空地处,把铜盆放在雪地上,“用这雪水炖冰糖雪梨,再放几片新采的梅瓣,润肺得很,孩子们肯定爱喝。”雪落在铜盆里,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撒了把碎玉,很快积起薄薄一层,映着天光,泛着淡淡的蓝。

父亲背着个旧相机,是他年轻时用的,皮套已经磨得发亮。他围着梅树转了两圈,时而蹲下拍雪地里的落瓣,时而仰头拍枝头的花雪相映,镜头里的红梅在白雪间愈发艳,老槐树的银枝在背景里透着苍劲,像幅天然的岁朝图。“得把这景致拍下来,”他调整着焦距,眼里闪着光,“寄给南方画院的孩子们,让他们看看北方的梅雪,知道春天的信使,已经在枝头站岗了。”

奶奶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紫铜暖手炉,炉身刻着“福寿”二字,是她嫁过来时带的陪嫁。她走到梅树下,脚步轻得像片雪花,看着那满枝的红梅,眼尾的皱纹里漾着笑意,像盛了一汪暖泉。“当年书言总说,梅是春的信使,”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花,“见着梅花开,就知道不出半月,槐芽要冒尖,荷尖要顶破冰,连墙根的草都要钻出来了。”

她伸手拂过一枝低低的梅,指尖触到花瓣时,像碰着易碎的梦:“他还说,梅花的香最是懂人心,知道冬天太长,人心里容易闷,就特意在最冷的时候炸开,把香撒得满院都是,让人闻着就有盼头。”

风又掠过梅枝,落了妮妮一身细碎的花瓣,红的白的沾在她的发间、肩头,像谁给她簪了满身的花。她捡起一瓣落在掌心的梅,放进嘴里轻轻一嚼,清甜的滋味混着点微涩,像含了颗裹着雪的糖,瞬间漫过舌尖,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阿哲也学着她的样子,捡起一瓣放进嘴里,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果然像奶奶说的,有春天的味道。”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啪”一响,惊得雪从槐枝上簌簌落下,像下了场碎雪。母亲已经接了半盆雪水,正弯腰把落在盆沿的梅瓣捡进去;父亲举着相机,对着一家人的身影按下快门,镜头里,妮妮和阿哲的笑、母亲的温柔、奶奶的慈,都被定格在梅雪之间;老槐树的银枝在背景里伸展,红灯笼的暖光在雪地上流淌,构成一幅最安稳的画。

一家人站在梅树下,看着这雪裹红梅的景致,听着远处渐密的鞭炮声,鼻尖萦绕着梅香、雪的清、灯笼的暖,心里满是安稳的甜。原来寒冬的尽头,从不是凛冽的风,也不是冻裂的土,而是这枝上的梅——它用红破了白,用香驱散了寒;是身边的人——他们用笑暖了雪,用陪伴撑了岁月;更是藏在雪色里的春信——它在梅蕊里鼓着劲,在槐根里发着芽,在荷种里醒着眠,只等一声东风,便要把整个小院,都染成春天的模样。

妮妮忽然想起沈书言诗笺里的句子:“梅花开时,雪是春的糖衣,咬开它,就能尝到甜。”此刻她才真正懂了,这雪地里的红,这身边的暖,都是春递来的糖,含在嘴里,甜在心里,让人觉得,再长的冬,都值得等。

阿哲拿起扫帚,轻轻扫去梅树下的积雪,露出底下湿润的黑土。“等雪化了,”他看着妮妮,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咱们在这树下种点虞美人,红的黄的混着开,和梅花一样艳。”

妮妮点头,把采满梅瓣的竹篮抱在怀里,梅香从棉絮里钻出来,混着她的笑,在雪地里漫开。远处的鞭炮声又响了,这一次更密,像在催着春快点来。父亲的相机“咔嚓”一声,把这梅雪、这笑语、这藏在风里的春信,都收进了镜头里,也收进了岁月的长卷里。

风再吹过时,梅枝晃得更欢,像在应和着谁的期盼。而那藏在花瓣里的春信,早已顺着风,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发着芽,等着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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