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静静的妮妮 > 第71章 梅绽槐芽报春信 (上)梅香破雪探春踪

第71章 梅绽槐芽报春信 (上)梅香破雪探春踪(1 / 1)

立春的风是被暖阳吻过的,带着三分料峭的寒,七分复苏的暖,溜过小镇的屋檐时,总爱逗弄檐角的冰棱。那些冻了一冬的冰棱,在风里慢慢淌下水珠,“滴答、滴答”敲在青石板上,像谁在用银匙轻击玉盘,敲碎了小院一冬的寂静。天刚蒙蒙亮,东方的云就被染成了淡粉,像姑娘羞怯时的脸颊,把雪后的天空衬得愈发清亮。

妮妮推开雕花木窗,窗轴发出“吱呀”的轻响,像从冬眠中醒来的叹息。一股冷香忽然钻进鼻腔,清冽中带着点甜,像浸了雪的蜜。她心头一跳,来不及披件厚衣,赤着脚就往荷塘边的土坡跑——棉鞋落在门槛上,踩过的地面留下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风拂去了痕迹。

土坡上的朱砂梅,竟迎着残雪绽了花苞。淡红的花瓣半掩在雪痕里,边缘还沾着细碎的冰晶,像谁把胭脂揉进了素白的宣纸上,晕染出几分羞怯的艳。有的花苞完全绽开了,五片花瓣舒展着,露出嫩黄的蕊,像个小小的铃铛,风过时轻轻晃,却发不出声,只把香散得更远;有的还半合着,像抿着的唇,藏着一肚子春的悄悄话;最末梢的那朵,刚裂开道缝,露出点嫣红,像婴儿初睁的眼,好奇地打量着这雪后的世界。

“阿哲!快来看!梅花开了!”妮妮回身朝屋里喊,声音里的雀跃像要蹦出来,惊得梅枝上的雪簌簌落下,沾在她的发梢,凉丝丝的。阿哲披着件灰布棉袄跑出来,领口还歪着,手里攥着半截刻刀——他正刻着开春的木牌,听到喊声,连刀都忘了放下。看到梅枝上的花苞,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像被阳光照化的雪,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蹲下身,哈了口热气在梅枝上,再用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拂去花瓣上的残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梦。“比去年早开了半月,”他抬头看向妮妮,睫毛上沾着点雪粒,“许是知道咱们盼了一冬,急着来报信呢。”妮妮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花瓣,冷香钻进肺腑,清得像山涧的泉,把一冬的沉闷都涤荡干净了。

奶奶拄着枣木拐杖慢慢走来,拐杖头包着层铜,敲在雪地上发出“笃笃”的响,像在给春的脚步打拍子。她手里捧着个细瓷盘,盘沿描着圈金纹,里面是刚蒸好的梅花糕,米白色的糕体上印着朵完整的梅花,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上面撒着层白糖,像落了层细雪。“刚出锅的,”奶奶站在梅树下,银白的发丝被风拂起,与梅枝交缠在一起,“用去年晒的梅花粉和的面,就等着今年的梅开了配着吃。”

她看着那几点嫣红,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皱纹里盛着的暖,比阳光还热。“书言当年说,梅是春的信使,”奶奶的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见着梅花开,就知道槐芽要冒,荷苗要醒,连土里的虫儿都要伸懒腰了。有年立春,他在画院的梅树下埋了坛酒,说‘等梅花开三次,就开封,就着花香喝,能醉倒整个春天’。”

风忽然掠过梅枝,卷着几片花瓣落在妮妮肩头,像撒了把碎红。她抬手接住,花瓣的柔软触着掌心,带着点雪的凉,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香,忽然觉得,这寒冬的尾巴,竟也藏着这般动人的暖——不是炭火的灼,不是厚衣的裹,是冷香里的盼,是绽雪中的勇,是枝头那点红里藏着的,对春的执着。

三人坐在梅树下的石凳上,石凳上的雪被阿哲扫得干干净净,垫了块厚棉垫,是用旧年的槐花布做的。奶奶把梅花糕分到白瓷碟里,甜香混着梅香漫过舌尖,糕体的软糯裹着花瓣的清,像把春天含在了嘴里。妮妮咬了一口,糕里的梅肉粒在齿间化开,酸中带甜,像日子里的滋味,有清苦,更有回甘。

阿哲忽然拍了下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棉袄口袋里掏出块小木牌。木牌是用去年的梅枝刻的,深褐的木质里透着点红,上面刻着“梅报春信”四个字,字是阴刻的,笔画里填了点石绿,像刚冒的草芽;边缘还雕着圈小小的花苞,有的半开,有的初绽,连花瓣上的纹路都雕得清清楚楚。“本想等梅全开了再挂,”他把木牌递给妮妮,指尖的温度透过木牌传过来,“如今看来,正好,让它陪着第一朵花,一起等春。”

妮妮接过木牌,掂了掂,沉甸甸的像块暖玉。她踮起脚尖,把木牌挂在梅枝最俏的那根桠上——就是那朵最先绽开的梅花旁边。风一吹,木牌轻晃,与花瓣相触,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像在说“欢迎你呀,春天”。阳光穿过梅枝的缝隙,落在木牌上,石绿的字泛着光,与花瓣的红、残雪的白,织成了一幅流动的画。

“你看那老槐树,”阿哲忽然指着院角,“枝桠上的雪化了大半,树皮都透着点青了。”妮妮望去,只见老槐树的枝干不再是冬日的枯褐,而是泛着层淡淡的绿,像谁在上面抹了层薄釉。有几根细枝的顶端,竟鼓起了小小的包,像藏着颗绿珍珠。“槐芽要冒了,”奶奶笑着说,“比往年早,是被梅花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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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的冰面也开始融化,边缘的冰化成了水,映着梅枝的影,像面打碎的镜子。阿哲捡起块薄冰,对着阳光看,冰里裹着片去年的荷叶,脉络清晰可见,像幅冻在里面的画。“荷苗也快醒了,”他把冰放在唇边,轻轻一吹,冰化成水顺着嘴角流下,凉得像梅香,“等冰全化了,咱们就把稻草掀开,让荷根透透气。”

一只蜜蜂忽然从远处飞来,落在梅花蕊上,翅膀“嗡嗡”地扇着,像在哼春的小调。它大概是被这早开的梅吸引来的,在花蕊里钻了钻,又飞到另一朵花上,把春的消息,从这朵传到那朵。妮妮看着蜜蜂,忽然想起苏晚信里说的,南方的油菜花开了,黄灿灿的像片海,“等咱们的梅花开得盛了,”她说,“也让苏晚来看看,北方的春,比南方的更烈,更敢在雪地里开花。”

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去年收集的槐花粉,她把花粉撒在梅树下的土里:“给梅树添点肥,书言说‘花要叶养,叶要土养,土要情养’,咱们对它好,它明年开得更旺。”阿哲也学着奶奶的样子,把剩下的梅花糕掰了点,埋在土里:“再给它点甜,让它知道日子是甜的。”

风又起了,梅香更浓了,混着泥土的腥、槐木的清,在小院里漫开。三人坐在梅树下,看着花瓣在风里轻舞,看着阳光在雪地上流淌,看着老槐树的枝桠泛着青,忽然觉得,这立春的日子,像杯刚沏好的梅茶,初尝是雪的凉,再品是花的香,最后咽下,是满喉的暖,和对春的无限期盼。

那挂在梅枝上的木牌,还在轻轻晃,“梅报春信”四个字在光里明明灭灭,像在写一封寄给春天的信,字里行间都是:我等你很久了,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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