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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槐雪梅香守岁长(中)梅酿温酒话旧年(1 / 1)

午后的雪渐渐停了。云层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开,漏下几缕淡金的阳光,斜斜地落在画室的窗台上。那阳光不算炽烈,却带着融雪的暖意,把窗台上那只黄铜煮茶壶照得泛出一圈圈暖光,壶身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在光里流转,像活了过来。

奶奶坐在临窗的小竹桌旁,竹桌是早年爷爷亲手编的,桌面带着细密的竹纹,被岁月磨得发亮。她手里捧着个粗陶碗,碗沿有些许磕碰的缺口,却是奶奶最珍爱的物件——那是当年她与爷爷初遇时,爷爷用第一笔稿费买的。碗里盛着刚煮好的槐雪茶,茶汤呈浅浅的琥珀色,像融化的阳光,杯底沉着几片蜷曲的槐蕊,是去年初夏晒干的,此刻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像重新绽放的细小花朵。

奶奶轻轻吹了吹茶碗里的热气,白色的雾气氤氲着她的眉眼,把眼角的皱纹都晕得柔和了。她浅啜一口,茶味在舌尖漫开——先是雪水的清冽,像触到了初雪的凉,紧接着,槐蕊的甜香从喉咙里钻出来,混着炭火的暖,熨帖得人心里发甜。“当年在南方画院,书言也喜欢在初雪天煮茶。”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目光穿过窗玻璃,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那树桠上的雪正慢慢融化,水珠顺着褐色的枝干往下淌,像谁在悄悄落泪。

“那时候他总说,雪是‘天上的槐蕊’,白生生的,落在地上会藏住岁月的暖。”奶奶的指尖摩挲着粗陶碗的缺口,眼里浮出笑意,“有次雪下得特别大,他就在画院那棵老槐树下支了小炭炉,煮茶的烟绕着枝桠飘,像给槐树披了层白纱。我从画室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雪地里,手里举着茶碗,睫毛上沾着雪粒,跟我说‘你闻,这茶里有春天的味’。”她顿了顿,茶碗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画面,我到现在闭眼都能看见。”

阿哲从里屋的木柜里搬出一坛梅子酒。那坛子是粗陶的,外面裹着层暗红的布,布上用麻绳系着个小木牌,写着“庚子年冬酿”。他抱着坛子走到桌边,解开麻绳,掀开坛盖的瞬间,一股醇厚的梅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扑”地涌出来,像把整个江南的冬天都装进了这坛里。梅香里带着点酸,酒香里裹着点甜,与槐雪茶的清润交织在一起,在不大的画室里漫开,让人想起江南巷弄里飘着的暖。

“咱们温点梅子酒,”阿哲拿起一个小巧的锡壶,往壶里倒了小半坛酒,“配着茶喝,这暖能留得更久些。”他把锡壶放在窗边的炭炉上,炭火“噼啪”跳了两下,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暖暖的。“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妮妮,“苏晚前几日寄来的那枝干梅还在窗台上,要不要插在酒坛旁?”

妮妮笑着点头,转身走到窗台边。那枝梅是苏晚从江南寄来的,不是新鲜的花枝,是晒得半干的,褐色的枝干上还留着几个未掉的花苞,虽不鲜艳,却透着股倔强的风骨。她找来一个青灰色的粗陶瓶,倒了半瓶清水,把梅枝插进去,又往瓶里丢了两颗红豆——那是去年在画院后院捡的,一直夹在母亲的画稿里。她把陶瓶摆在酒坛边,梅枝的褐、酒坛的土黄、陶瓶的青,再衬着窗外未化的残雪,倒像把南方的湿润与北方的清冽,都收进了这小小的角落,安静又妥帖。

妮妮坐回奶奶身边,目光落在奶奶手里的茶碗上,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叠画稿。她起身快步走进里屋,从樟木箱底层翻出一个蓝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画纸,最上面那张正是初雪天的场景:老槐树下,母亲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坐在石凳上煮茶,鬓边别着朵白梅;父亲站在一旁扫雪,竹扫帚扬起的雪粒在光里闪,像撒了把碎银。画角用小楷写着“雪暖槐香”四个字,笔锋温柔,是父亲的字迹。

她把画稿轻轻摊在小桌上,纸张有些脆,展开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奶奶,您看这画,”妮妮的声音带着点激动,“像不像咱们现在的样子?”

奶奶放下茶碗,凑近画稿,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画里母亲的衣角,眼里慢慢泛起泪光,那泪光在阳光里闪着,像落进眼里的雪粒。“像,太像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你妈妈也最爱煮槐雪茶,说喝着能想起她小时候,外婆在院里煮茶,她趴在门框上看的样子。”

这时,锡壶里的梅子酒渐渐温透了,冒出细密的白汽,带着更浓的酸甜香。阿哲拿起三个青瓷小杯,一一斟满。酒液是透亮的琥珀色,杯底沉着几颗饱满的青梅,是去年入冬前在院子里摘的,泡在酒里一年,果肉已经吸足了酒气,变得鼓鼓的。

奶奶端起小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先是一点微辣,紧接着就是梅子的酸和冰糖的甜,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像揣了个小炭炉。“这酒比书言当年酿的更甜些,”她笑着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他总怕我喝不惯烈的,每次都多加两勺糖,结果酿出来像蜜水,被画院的学生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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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也喝了一口,酒的暖混着刚才茶的香,在舌尖缠成一团软乎乎的甜。她看着画稿上父母的身影,再看看身边的奶奶和阿哲,忽然觉得时光像条温柔的河——当年母亲趴在门框上看外婆煮茶,如今自己坐在奶奶身边听她讲过去的事;当年父亲在画里为母亲扫雪,如今阿哲在窗边为自己温酒。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暖,就像这梅酒里的青梅,泡得越久,滋味越浓。

阿哲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给奶奶和妮妮添酒,自己也小口抿着。他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枝干上的雪正一点点往下滴,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阳光渐渐斜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画稿上,像把现在的暖,悄悄印进了过去的时光里。

“你看这雪化的水,”奶奶忽然指着窗台上的陶瓶,梅枝的根须在水里泡得发胀,“像不像时间在慢慢流?”她拿起一颗桌上的槐蕊,放进妮妮的茶杯里,“咱们现在喝的茶,说的话,将来也会变成故事,等你有了孩子,也能坐在这窗下,慢慢讲给他听。”

锡壶里的酒还在冒着凉气,炭炉里的火渐渐小了,只剩一点余温。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啜饮声和窗外雪融的滴答声。妮妮忽然明白,最珍贵的日子从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瞬间,而是这样的午后——雪停了,阳光来了,茶还温着,酒正甜着,身边的人说着旧年的事,每一个字都裹着暖,像落在槐枝上的雪,慢慢化进心里,成了往后岁月里,最温柔的念想。

暮色漫进画室时,阿哲起身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把梅枝的影子投在墙上,轻轻晃动。奶奶把画稿小心地折好,放进蓝布包:“收起来吧,等明年初雪,咱们再拿出来,添上今天的故事。”妮妮点头,看着阿哲往炭炉里添了块新炭,火光跳了跳,把三人的脸映得暖暖的。

窗外的老槐树下,雪水汇成细小的水流,顺着青石板的纹路蜿蜒而去,像在悄悄记录着这个下午——槐雪茶的香,梅子酒的甜,旧画稿的温度,还有祖孙三人的低语,都被这初雪后的阳光,酿成了岁月里,一坛不会褪色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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