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静静的妮妮 > 第55章 槐影碎梦起惊澜( 上)陌生访客破安宁

第55章 槐影碎梦起惊澜( 上)陌生访客破安宁(1 / 1)

大暑的午后像被扔进了蒸笼,连风都懒得动,蜷在老槐树的叶缝里打盹。蝉鸣却不知疲倦,“知了——知了——”地叫着,把空气搅得黏糊糊的,连荷塘里的荷叶都耷拉着脑袋,绿得发沉,像浸了水的绸缎。

妮妮坐在画室的画案前,手里捏着支狼毫笔,正给《槐下共暖记》的增补稿描边。新添的章节是“槐花会记事”,她想在页脚画串垂落的槐花,笔尖刚蘸了藤黄,就被窗外的闷热蒸得有些发倦。案上的青瓷砚台里,墨汁泛着浅浅的光,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总觉得这蝉鸣太吵,吵得人心神不宁。

阿哲的身影在荷塘边晃动,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铁皮洒水壶,正给新抽的荷苗浇水。水珠落在荷叶上,“啪嗒”一声滚成银亮的球,顺着叶脉滑进水里,惊得躲在叶下的小鱼倏然游开。他时不时抬头望向画室,看妮妮是否又趴在案上睡着了,嘴角噙着点温柔的笑,像怕惊扰了这午后的静。

画室门口的竹帘忽然被人“哗啦”一声掀开,沉重的脚步声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带着股不属于小镇的冷硬,把满院的蝉鸣都惊得顿了半拍。妮妮抬头时,正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光影里,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门槛,沾着些旅途的尘,与院中的槐绿荷青格格不入,像幅水墨画里突然溅了滴墨。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却透着股紧绷的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袋口用粗麻绳捆着,边角被磨得发毛,显然有些年头了。他的目光扫过画案上的《槐下共暖记》,又落在妮妮身上,像鹰隼盯着猎物,锐利得让人发怵。

“你是妮妮?”男人开口时,声音低沉得像碾过石子的车轮,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他没摘墨镜,视线从镜片后透出来,落在妮妮攥着画笔的手上,“沈书言的事,你该知道。”

妮妮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狼毫笔“啪嗒”掉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个小小的黑团,像朵突然枯萎的花。她站起身时,膝盖撞到画案,案上的砚台晃了晃,差点摔下去。“您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身上的气息让她莫名不安,像平静的荷塘突然起了暗流。

男人没回答,只是把牛皮纸袋递过来。纸袋的提手勒得他指节发白,显然里面装着不轻的东西。“这里面是沈书言的债。”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当年为了办画展,向我借了五十万。现在他死了,按他的遗言,这笔债该由他‘最在意的人’来还。”

“债?”妮妮接过纸袋时,指尖触到袋面的粗糙,像摸到了块冰。纸袋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发酸。她颤抖着解开麻绳,倒出里面的东西——一沓泛黄的纸,最上面是张借条,借款人签名处赫然写着“沈书言”三个字,字迹清瘦,却比晚年日记里的更用力,透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日期栏里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疼——正是沈书言“病逝”前三个月。

“不可能!”妮妮的手猛地一抖,借条“啪”地掉在画案上,纸页翻飞间,露出下面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账户确实是沈书言的名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沈书言最后几年一直卧病在床,连下床都困难,怎么可能借这么多钱办画展?他……他根本没提过要办画展!”

沈书言临终前,她去南方探望过,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说话都要喘半天,床头摆着的只有几本旧画册和她寄的槐叶标本。那时他还笑着说:“现在就想晒晒太阳,看看你的画,别的都不重要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五十万的借条?还说是为了办画展?

男人忽然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调出一张照片,举到妮妮面前。照片的光线很暗,像是在某个酒吧的角落拍的——沈书言坐在吧台前,穿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点酒意,手里举着张银行卡,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他看起来比记忆中精神得多,甚至带着点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像重病之人。

“这是他借钱时拍的。”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身边那个女人,他说是合作伙伴,要一起去国外发展,办一场轰动业界的画展。你看他这状态,像重病的人吗?”

照片里的沈书言确实不像病人,他的眼神里有光,嘴角噙着笑,仿佛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可这笑容在妮妮看来,却比哭更让人心疼——她认得他身上的西装,是当年母亲给他买的,他总说“要等最风光的那天穿”,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照片里。

“你们别想赖账。”男人收起手机,墨镜后的目光更冷了,“要么三天内凑齐五十万,要么我就把他‘假死骗钱’的事捅给媒体。到时候,你们这小镇的‘槐荷共生’,他沈书言的‘深情守护’,都得变成笑话。”

“你胡说!”妮妮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书言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骗钱,更不会假死!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污蔑他?”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转身往门口走,“重要的是,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见不到钱,就等着看你们的‘暖故事’变成臭水沟里的烂泥吧。”

他的脚步声再次砸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妮妮的心上。竹帘被他甩在身后,“哗啦”一声合上,却关不住满室的压抑。蝉鸣不知何时停了,画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妮妮的抽泣声,和窗外荷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像在为这突来的变故叹息。

“怎么了?”阿哲听到动静,提着洒水壶快步进来,看到妮妮哭红的眼睛和画案上的借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捡起借条,目光扫过上面的签名和日期,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腹捏得借条边缘发皱。

“他……他说沈书言欠了五十万,让我们还……”妮妮扑进阿哲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还说沈书言假死骗钱,要去媒体那里造谣……阿哲,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沈书言不会骗我们的……”

阿哲紧紧抱着她,手抚过她的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沈书言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陌生,可他指间夹着的那支钢笔,阿哲认得——是当年沈书言送给妮妮的成人礼,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妮”字。他怎么会带着这支笔去借钱?还和陌生女人在一起?

“别怕。”阿哲的声音低沉却安稳,像老槐树的根,牢牢扎在土里,“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沈书言不是会赖账的人,更不会拿名声开玩笑。给我们三天时间,一定能查清楚。”

他把妮妮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盯着门口男人消失的方向。“你给我们三天时间核实。”刚才男人离开时,他就站在廊下,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要是敢造谣诽谤,我们随时可以报警,告你敲诈勒索。”

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他风衣上的古龙水味,与槐香格格不入,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搅得人心烦意乱。

阿哲捡起地上的借条和转账记录,一张张仔细看着。借条的字迹确实像沈书言的,却比他一贯的笔锋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急躁;转账记录的日期很集中,都是在他“病逝”前一个月内,金额一笔比一笔大,像是在筹措什么急事。

“办画展……”阿哲喃喃自语,忽然想起沈书琴说过,沈书言晚年总念叨“要给婉师妹办个像样的画展,让她的名字留在画史上”。难道他是为了这个才借的钱?可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还扯上“假死”和“国外发展”?

妮妮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画案上的《槐下共暖记》,那本记录了无数温暖的册子,此刻在借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像随时会被这突来的惊澜撕碎。她想起沈书言信里写的“愿你岁岁平安,暖如槐荷”,想起他藏在槐花粉里的温柔,怎么也无法把那个温润的老人,和“欠债”“骗钱”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

荷塘里的荷叶被风吹得乱晃,像是也在不安。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画案上,碎成一片一片,像被揉皱的心事。妮妮知道,刚安稳不久的日子,被这张突如其来的借条搅得支离破碎,而他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真相,否则不仅沈书言的名声会毁于一旦,小镇的暖,《槐下共暖记》的真,都将变成别人口中的笑话。

阿哲把妮妮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们去找沈书琴阿姨,去找苏晚,总能查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书言不会骗我们,这背后一定有隐情。”

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却不再是之前的聒噪,而是带着种紧绷的急,像在催促着什么。画室里的墨香混着槐香,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冷。妮妮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阿哲的衣襟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查清真相,不能让沈书言的温柔,被这莫名的债务玷污。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