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李达康的直属领导,我无愧于他!”
“我直接把他…放在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上!”
“我——给了他如此高的起点!”
“那我原本的期望是什么?!”
赵立春的目光看向赵瑞龙,似乎是在拷问,又似乎在是自省!
“多听!多看!多学!”
“少!说!话!”
“然后安安稳稳地,去积累基层经验!”
“再踏踏实实的锻炼管理干部队伍,以及驾驭全局的能力!”
“本来只要安安稳稳的做好本职工作,努力提升自己!”
“哪怕政绩平平,可是只要根基打牢了,不出大乱子。”
“未来自然有更大的舞台,在等着他!”
说到这儿,赵立春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同时震得赵瑞龙心头一跳!
“可这个货!”
“李达康这个瘪犊子!”
“赵立春的声音第一次失控,带着压抑多年、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和深刻的失望!
“才刚一下去!””
“立刻就暴露了他隐藏在内心最深处、最丑陋、最致命的本质!”
“急功近利!”
“忘乎所以!”
“唯我独尊!”
“他以为,他头上顶着‘赵立春前秘书’这六个金字招牌!”
“到了下面,就是天王老子!”
“就是钦差大臣?!”
“狗屁!”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要压下胸腔里的那股火。
对着赵瑞龙,开始还原起了那场…
让他震怒至今的,发生在金山县的权力闹剧!
“他下去之后,每一次的金山县委常委会上!”
“他李达康,一个二把手县长!”
“竟然敢在常委会上,屡次公然对着县委书记易学习拍桌子!”
“张口:‘这个方案必须通过’!”
“闭口:‘谁要在不同意,那就是不顾金山发展大局,就是金山县的罪人’!”
“要么就是:‘财政的钱必须优先保障开发区征地补偿!其他民生项目先放放!’”
“还有就是:‘易书记不同意?那好,我们把方案拿到市里,甚至报到省里,让领导们评评理!”
“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阻碍金山发展!’!”
“‘我李达康在赵书记身边工作多年,深知什么是大局观!什么是效率!’”
赵立春说到这里,脸上肌肉抽搐,指着自己胸口的手都在发抖。
“他李达康处处打着我的旗号,仗着我前秘书的名头,四处招摇!”
“常委会上,他要同意的,别人必须同意!”
“他不同意的,别人绝对不能同意!”
“他这个县长,硬生生把县委书记易学习架空了!”
“把党的民主集中制踩在了脚下!”
“整个金山县,几乎成了他李达康的一言堂!”
“成了他个人意志的实验场!”
“他如果是一把手,还则罢了。”
“可他那时候才是个二把手…这怎么能允许?!”
“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还有没有党性?”
“还懂不懂规矩?!”
“瑞龙你自己说!”
“你是个商人,但是你自己也管人!”
“在你的公司里,你作为大股东,作为董事长!”
“会随随便便让一个合作伙伴,或是高管,对你的决策指指点点嘛?!”
赵瑞龙闻言想了想,也不得不肯定点头道:“那当然不行!”
“我是老大,我说了算!”
“所以说…李达康越界了!”
赵立春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最恶劣的,就是那个后来闹得沸沸扬扬的‘集资修路’的破事儿!”
“为了追求他所谓的‘金山速度’!”
“为了他个人履历上那金光闪闪的政绩!”
“他李达康搞强行摊派!层层加码!”
“无休止地开所谓狗屁动员大会!搞疲劳轰炸!”
“那些村干部们…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同志们…”
“白天要为村里的杂事操劳,晚上还要被他逼着去挨家挨户‘做工作’!”
“去开会!”
“去签字画押!”
“可结果呢?”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村长!”
“在连续开了三个通宵的动员会后!”
“在赶去下一个会场的路上!”
“活活累得一头栽倒在田埂排水沟里!”
“再也没有爬起来!”
“那是一条人命!”
“哪怕只是个普通人,可那也是条人命啊!”
“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这事儿当时根本捂不住!”
“而且社会舆论和后续影响——极其恶劣!“
“成了当时整个汉东体制内的笑柄!”
“更成了某些人攻击我的绝佳好牌!”
“当时梁群峰可是在常委会上,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三番五次,当着所有常委的面儿,提到这件事!”
“说我赵立春一手带出来的好秘书,居然是个霸道无能的杀人犯!”
赵立春猛地转过身,眼神里交织着的是滔天的怒火、被背叛的伤痛。
以及一种深沉的、难以洗刷的刻骨铭心的耻辱。
“后来的事儿,想必你也知道了!”
“他来找我哭诉,找我求饶,找我说情…我后来出手保下了他!”
“可是瑞龙,你以为我当时真的想保他?!”
“那时候,我对他已经彻底失望透顶!”
“甚至恨不得——亲手扒了他的皮!”
“如果当时的我,已经是现在的汉东省委书记!”
“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直接拿下!”
“然后用他的脑袋——第一个祭旗!”
“树为典型,以儆效尤!”
“但是——我不能!”
“因为他李达康,毕竟曾经是我赵立春的前秘书!”
“是我赵立春一手提拔、又是我亲手放下去的人!”
“我不保他,谁保他?”
“别人会怎么看?”
“会说我赵立春用人不明?识人不察?”
“连自己的秘书都管不住、教不好?!”
“此外,如果我不保他!”
“以后谁还敢跟着我混,唯我马首是瞻?!”
“传出去了说…赵立春居然连自己的秘书都保不住?!”
“他丢人现眼,我跟着两难!”
“而且,这话又说回来了…”
“他丢的是他李达康的人吗?”
“他丢的——是我赵立春的脸!”
“他砸的,是我赵立春几十年苦心经营的——金字招牌!”
“他往我脸上泼的,是洗都洗不掉的脏水!”
“是永远的政治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