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无从辩驳。
旨意下达后,刑部与锦衣卫共同执行。
周夫人被处以斩刑,周瑾被处以绞刑。
桑时序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一座茶楼的雅间窗口,静静地看着。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也没有大仇得报的激动狂喜。
只剩虚无。
封正从宫中请了位女医,是太医院孙院判的女儿,自幼随父学医,尤擅妇科,后因医术精湛被选入宫中,专为后宫嫔妃、公主及有品级的命妇们诊脉调养,在宫中颇有贤名。
封正请旨将她接进府中,直到九疑顺利生产。
期间也不耽误她在宫中的原有差事,只是每月需固定回宫数日,为指定的几位主子请脉,其余时间皆可留在都督府。
也因此举,众人都知封正和九疑成亲不过月余,九疑便有了身孕。
且封正珍视到不惜劳动圣听,请了宫中极有体面的女医常住府中照看。
一时间,这消息成了京城勋贵圈子里一桩新的谈资。
九疑很少出门,消息大多是云霓带回来的。
前两日只是些窃窃私语,模糊的揣测,可不知怎么,那些话竟越传越难听,越传越有鼻子有眼。
什么她未嫁先有孕,什么封都督根本不能人道,不过是给人养野种。
还说封正喜当爹还当得如此兴师动众。
云霓说这些时,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说得太细,怕惹九疑动怒伤身。
九疑听了却无一丝情绪上的波动,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等封正回来,两人用过饭洗漱完躺在床时,九疑当玩笑将听来的这些说给他。
随后撇了撇嘴:“你还是太招眼了,惹得旁人总是盯着我们家的事不放。”
“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堵不上旁人的嘴。”封正的声音平稳无波。
“你只管安心养胎,外头的事,我自有分寸。”
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将九疑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九疑知他心中已有计较,安心靠在他怀中。
“你做什么都有分寸,怎么当初容得外头说你身患隐疾。”
还传的京中几乎人人都知。
封正听了这话,低低笑了一声。
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九疑的耳畔,随后低头亲了亲她。
“起初确实有人提一两嘴,后来传成那样,是我推波助澜,刻意纵容的。”
九疑从他怀中抬起头,她原以为他是不屑辩解,却没想到,这沸沸扬扬几乎成为他污点的传言,竟有一大半是他自己促成的。
当初就连她也是信的。
封正迎着她惊愕的目光,唇角勾了勾。
“那时陛下刚登基,封家又平反了,盯着我的人太多,谁都想往我这送人,太后皇后都有意无意提过几回。”
他若身有隐疾,难有子嗣,对很多人来说,就失去了联姻的价值。
对他来说,也少了许多麻烦,起码能让皇帝放心,也能安心陪在九疑身边。
九疑将头埋在他胸口,低低说道:“你将孙医女请来家中,我总怕你太招摇,会惹来更多是非。”
封正听了,心中蓦然一暖。
“我如今身处这个位置,本身就是招风的树,没有是非也会凭空生出是非来,与其被动应对,不如先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九疑明白,于是不再过问此事。
自那日在栖针阁见到姝宁后,九疑再未见过姝宁。
但姝宁的行踪,她是知道的。
周家骤然经历变故,族中亲眷避之唯恐不及,更遑论照拂,昔日的密友也大多断了往来。
封正探得周世平的态度后,对周家颇多照拂,起码保证了周世平官位暂时无虞。
周世平是个典型的守成之臣,就算心里对封正这个戳破一切的人是怨的,也得顾及整个周家。
周家可不止他这一支。
姝宁依旧有着周家大姑娘的体面,日常用度照常,但也仅此而已。
思忖良久,九疑说道:“我想见见姝宁。”
“见吧,别忘了带上赵循。”封正应下。
“我记着呢。”
每次出门封正都得叮嘱好几遍,这次也不例外。
九疑耐心应着,心里明白他的担忧。
封正将手放在九疑尚且平坦的小腹,低低道了句:“你怎地跟从前一样,能吃能睡。”
封正说这话,实在是因之前听旁人说的太多了,什么吃不下饭、嗜睡、脾气古怪,诸般不适。
可九疑除了比从前睡得多些,胃口极佳,旁的不适也没有。
若非为九疑搭脉的医师皆言之凿凿,封正都要怀疑这有孕是不是个误会。
九疑拍开他的手,嗔道:“孙大夫说了,个人体质不同,孩子长得好便行,你倒嫌起我来了。”
封正低笑一声,顺势握住她拍过来的手,随后拿起来吻着她的手心。
“说什么呢,我怎会嫌你。”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寻到她的唇,亲了上去。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
但唇瓣相贴的瞬间,他便不满足于此,手也不自觉地上移。
九疑嘤咛一声,身子软了下来。
得到九疑的回应,封正唇边便漾起了笑。
他勾住九疑的衣带,轻轻一扯。
九疑觉得胸前倏然一凉,连忙推开他。
“不行。”她说。
封正抬起头,唇上水润润的,说道:“是哪里不舒服?”
他将视线挪向九疑的小腹。
九疑的气息有些不稳,握住他的手,嗔道:“不是,你忘了么,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得禁房事,我这才一个多月。”
封正笑意渐深:“没忘,但,你就不馋我么。”
“你是什么山珍海味不成,还值得我馋。”九疑抿着唇笑。
封正重新凑近,先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感受到怀中人儿细微的战栗,才满意地在她耳边低语:“你是山珍海味。”
随后,九疑感觉身下一凉,他就这么尝了她。
九疑第一次被这样对待,惊得低呼一声。
他气息灼热,含糊地安抚:“放松些”
九疑的脚趾蜷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颤栗自脊椎窜起,席卷全身。
封正这才抬起头,唇色潋滟,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
他躺在她身侧,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换你尝尝我了。”
九疑尚沉浸在余韵中,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但听见这话时,瞬时有些清醒。
“我不。”她拒绝的干脆,但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娇软,听起来像是撒娇。
封正有心逗逗她,便握住她的手引导着。
随后贴在她耳边,声音越发低沉:“礼尚往来。”
在封正的坚持下,九疑有一点点气恼。
便是没有身孕,她也不愿。
“要不我给你纳两个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