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九疑与姝宁在栖针阁见面。
她将封正给她的誊录的证据一一递给姝宁。
几张周瑾与阶州往来的信件,还有赵妈妈的证词,事无巨细,连当年周瑾如何暗示、周夫人如何领会并具体布置,乃至事后如何灭口等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周夫人的原话是,马婆子和稳婆沈氏都不留,偏周瑾在做的时候只除了马婆子,特意留下了沈氏。
“宁宁,我不想瞒你,这件事与你兄长有关,也关乎你母亲。”九疑的声音是有点迟疑的。
但决定已下,便不打算退缩。
栖针阁二楼的雅间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本该是温暖静谧的午后,此刻却越来越凝重。
随着姝宁看完最后一张纸,那纸张从她指尖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这些证据环环相扣,细节饱满到令人无法忽视其真实性。
再联合两家定亲后,哥哥的反应和母亲的反应,以及前些日子说退婚,但他们都不愿,甚至态度异常坚决
姝宁觉得指尖有些麻。
原来,为了促成这桩婚事,代价这么大。
她将证据交还九疑:“我知你顾及我的感受,但公理,远比我的感受重要。”
姝宁的声音发着颤。
她真的很想求九疑,留母亲一命,留哥哥一命,哪怕流放千里,哪怕终身囚禁,只要他们还活着。
就算知道他们犯了天大的错,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推上断头台。
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九疑心头一震,她原以为姝宁会崩溃,会哀求,会试图为至亲开脱,至少会请求拖延或隐瞒。
却没想到,姝宁会说公理比她的感受重要。
茶香袅袅,却无人去碰。
九疑为姝宁拭泪,指尖触及姝宁的泪时,心中同样酸涩难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如何安慰姝宁。
她能做的,就是求封正尽可能让无辜的人少受些牵连。
至于周夫人和周瑾,官府自会有公断。
她相信封正会将证据移交得清清楚楚,也相信三法司会给出应有的判决。
这些,已不是她能置喙,也不是她该置喙的。
姝宁并未久留,情绪稍稍平复就离开了。
回到家中时,家中瞧着一切正常,但姝宁从前日起就没见到赵妈妈。
如今才知是为何。
母亲和哥哥也觉出不对了吧。
她先去寻了母亲,却在母亲院门外被守门的婆子客气地拦住了,说是夫人今日身上不爽利,用了安神汤,已然歇下了,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见。
姝宁心知肚明,没再坚持,转而寻周瑾。
内宅不见人,就去了外书房。
依然没见到人。
九疑出门的同时,封正也将证据呈递到了御前。
按照常规流程,将证据移交三法司或顺天府,固然也能将周瑾母子治罪,但过程冗长,且周家在朝中并非没有故旧门生,难保不会横生枝节。
他不想让周家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件事还是要尽快了结。
因此,他选择了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萧护知道后,将此案定为钦案,直接指派锦衣卫负责侦查、抓人、审讯。
不过三日,便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