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一个时辰前。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城南错综复杂的巷子深处,悦王的护卫柳七,终于在一处散发着可疑气味的废弃染坊角落,锁定了目标——
那个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短发男人,苟向仁。
柳七打了个手势,身后四名精干护卫散开,封死了所有出路。
她抱臂冷笑:跑?看你还能往哪儿钻!殿下的大事,今夜就着落在这小子身上了。
柳七所在位置旁边的大树上,暗卫甲抱臂冷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跟着悦王这几名护卫,果然找到了侯尊要找的人。
她和暗卫乙、暗卫丙悄无声息地缀在柳七一行人身后十丈外,一身黑衣,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老甲,目标已出现,咱们是不是该出手了?”
“不,等她们抓到后,咱们再抢,省力,还能顺便解决她们几个!”
说实话,她们隐于暗处,眼睁睁瞧着八公子被悦王那个渣女哄骗走,早就气愤难当,个个都憋着一股火。
趁着今晚,干掉悦王这几个护卫,也算能出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条岔路上,何田田正领着三丫等五六个半大孩子,外加四五个阮府护卫,兴奋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跑来。
何田田手里挥舞着一把木刀,小脸激动得发红:
“还得是三丫你呀,打听了一圈就找到那个短毛狗了!”
“只要咱们今晚能抓住他,侯尊给咱们糖葫芦管够!”
三丫等人也是双眼放光,舔了舔嘴唇:
“田田姐,别的咱不在行,找人还不拿手么?”
“为了糖葫芦,冲啊!”
于是,当柳七带人猛地踹开染坊正门,扑向缩在染缸后面瑟瑟发抖的苟向仁时,三丫等人也从后门冲了进来。
突然的撞车,令双方都是一愣。
柳七见对方只是一群半大孩子,并未在意,径直走过去,一把拎起苟向仁的后衣领子。
苟向仁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舞,大声嚎叫:
“救命啊!杀人啦!”
“好汉!女侠!姑奶奶!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何田田一看短毛狗被别人抓了,立刻一马当先,木刀一指,气势十足: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田田姐,词儿错了!”
“放开那个男人,让我来!”
如果阮霏霏在,肯定给她个爆栗,这是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啊?
柳七看着拦在身前的一群半大孩子和几个护院,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此男乃我府中逃奴,与尔等无关,速速退开!”
暗处的老甲也看到了何田田,无声地朝身后的乙丙打了个手势,随时准备进攻。
“呸!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他脸上写你名字了吗?”
“冥顽不灵!动手,把她们清开!”
何田田梗着脖子,毫无惧色。
西凤的四名护卫立刻迎向何田田一行人,准备把她们扔一边去。
阮府护卫岂是吃素的?
当即迎上,挡在何田田等人身前。
两伙护卫斗在一处,西凤护卫训练有素,招式狠辣。
阮府护卫功底扎实,沉稳应对。
染坊里一时间拳风掌影交错,劲风呼啸,腿影如鞭,打得破缸烂桶乒乓作响,场面十分混乱。
何田田和三丫这帮孩子也不闲着,充分发挥了“小而灵活”
扔石子、撒锅底灰、用木刀专打对方的腿……
虽然杀伤力有限,但骚扰效果极佳,搞得西凤护卫烦不胜烦,心头火起,恨不得一掌一个拍飞了事。
可每每要下重手时,总被阮府护卫及时拦下,憋屈得几乎内伤。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三道黑影从阴影中骤然扑出,正是暗卫甲乙丙!
她们的动作没有半点花哨,只有效率与致命。
暗卫甲直取一名正要举刀劈向阮府护卫的西凤人,手指如钩,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命门,一拧一送,只听“咔嚓”脆响,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手臂软软垂下。
暗卫乙身法如鬼魅,贴近另一名西凤护卫,短匕寒光一闪,已抹过对方脖颈,那人瞪大眼睛,捂着喷血的喉咙倒地。
暗卫丙身形飘忽,掌指如风,击中一人肋下要穴,那人闷哼瘫软。
转眼间解决了三个,剩下那个西凤护卫,也被阮府护卫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塌了半个破染缸,生死不知。
现在只剩下柳七拎着苟向仁左冲右突,意欲冲出包围。
战场扩大到了染坊外。
苟向仁眼看刀光剑影在眼前晃,还有尸体倒在脚下,快要吓尿了。
他左瞄右看,终于发现身后不远处,就是护城河!
天不亡我!
苟向仁心中狂喜。
他穿越前可是游泳爱好者,水性颇佳,最喜欢约女孩去游泳了。
就连阮霏霏,也是被他水中的风姿折服,才甘愿倒贴做他的女朋友。
说时迟那时快!
苟向仁趁着柳七被暗卫甲凌厉攻势逼得后退的刹那,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双手抓住自己内外衣的领口,猛地向下一褪一挣!
“刺啦——” 布料撕裂声在打斗声中不甚明显,但效果惊人。
柳七只觉手上一轻,低头看时,手里只剩下撕烂的外衫和里衣。
而苟向仁,竟光着上身,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护城河冲去!
变故太过突然,正在交手的双方动作都是一滞。
不等柳七反应过来,只听“噗通”一声,苟向仁一个猛子扎进了护城河。
她的手里,只剩下苟向仁脱下的衣服。
变故来得太突然。
正在交手的双方动作都是一顿。
柳七瞳孔骤缩。
不好!那小子要水遁!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因为知道苟向仁是从弯弯馆那样的肮脏地出来的,她本能地不愿与之肌肤相触,所以选择揪着他的衣领子。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为了逃命,竟然脱光了膀子!
不知道生死事小,失节事大吗?
哦,他一个弯弯馆出来的,能有什么廉耻心?
大意了呀!
不怪柳七大意,在这个世界,男子会凫水的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