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阮霏霏看着她手中的酒杯,眉梢微挑,忽地一笑:
“悦王殿下敬酒,本侯岂敢不接?只是……”
她伸手,却不是接递来的那杯,而是伸向高念持着的另一杯,那杯有毒的酒。
“悦王远来是客,理当由本侯敬你才是。这杯,请让予本侯。”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脸上都挂着姐俩好的客气。
高念心中冷笑,顺从地松开了那杯毒酒:
“冠军侯客气,那……小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在接过酒杯的刹那,阮霏霏袖中手指轻轻一弹。
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落入了高念那杯原本无毒的酒中。
她本就有十倍的速度在身,即使两人面对面,距离如此之近,高念仍旧没有发觉阮霏霏投毒的动作。
“悦王,请。”阮霏霏笑容不变,举起了手中那杯毒酒。
“冠军侯,请。”高念志得意满,亦举起了自己那杯酒。
两人仰头,相视一笑。
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笑里藏着八百个心眼子。
随即双双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高念只觉一股灼热滑下,并无异样。
她放下酒杯,看着对面同样空杯的阮霏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
哈哈哈!成了!
到底还是本王棋高一着,一切皆如本王所料。
阮霏霏呀阮霏霏,聪明反被聪明误!
然而,她得意不过三秒,令全场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阮霏霏笑看着高念,突然双颊一鼓,嘴唇一动,“噗——”地一声,竟将方才饮下的酒液尽数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喷了对面的高念满头满脸!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高念惊愕的脸颊、鬓发、衣襟淋漓而下,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殿内霎时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阮小翩想起身过去帮高念擦一擦,被旁边的阮俊俊死死摁住。
这种场合,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高念先是一懵,随即怒意直冲头顶,手指猛地攥紧:
“冠军侯!你——”
“悦王殿下息怒!”阮霏霏抢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
“非是本侯无礼,实是这酒——味道不对!”
随即,阮霏霏快速端起茶水,漱了漱口。
“啊呸呸呸!”
吐出漱口水后,她才又看向羞愤交加的高念,继续说道:
“方才酒液入口,本侯便察觉一丝极淡的腥涩,绝非御酒应有的醇香!悦王没喝出来吗?”
“没有!”
“事关悦王殿下和本侯的安危,本侯不敢大意,这才贸然吐出。”
“至于喷了殿下一脸,纯属巧合!皆因殿下刚好在本侯的对面。”
“你……你胡言乱语!”高念心中骇浪滔天,惊疑不定。
难道阮霏霏真能察觉那无色无味的软筋散?
“此酒乃贵国宫中统一预备,众人皆饮,何来异样?”
“冠军侯莫非是故意折辱小王,折辱我西凤?!”
“悦王莫急,是不是有毒,一验便知。酒虽是宫中统一准备,但万一有人悄悄投毒呢?”
“陛下!臣恳请即刻宣召太医,查验此杯残酒及酒壶!”
“顺便也检查一下在场众人,尤其是有机会接触这壶酒的人,是否有人夹带了毒药。”
“若确认无毒,臣愿向悦王殿下赔罪!但若真有蹊跷……”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高念,寒意逼人,却又理直气壮:
“本侯中毒也就罢了,若是悦王中毒,岂不动摇两国邦交?”
“还请陛下,派人查清毒源,给悦王,给西凤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给冠军侯和悦王下毒?这可是滔天大罪!
谁这么想不开,想体验一下九族消消乐?
吓得大臣们都放下了酒杯,生怕自己的酒中也有毒。
高念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她的指甲盖中还有残存的软筋散,太医一来,未必查不出!
绝不能让太医查验!
她脸上红白交错,顶着满脸酒渍,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不、不必了!想来是误会一场。小王饮后并无不适,何必兴师动众,惊扰圣驾与诸位宾客?”
“哦?悦王殿下当真没有中毒?难道那异样真的只是本侯错觉?”
高念咬紧后槽牙,心中恨意翻腾,却只能硬着头皮,强笑道:
“当然没有,本王好端端在此,便是明证。”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白白被喷这一脸。
“如此……倒是本侯多疑,唐突殿下了。”
嗯,没中毒,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后面出了事,可别诬赖好人。
“为表歉意,本侯自罚三杯,向殿下赔罪!”
说罢,径自取壶斟酒,仰头连饮三杯,动作潇洒利落。
在场的大臣及家眷们也长长松了口气。
没毒就好,冠军侯也太皮了,这是故意羞辱悦王的吧?
高念又恨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计划失败。
而且还打草惊蛇,阮霏霏必然起了警惕之心。
日后若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
她咬了咬牙,大不了鱼死网破!
现在她要去确认一下,苟向仁抓到没,若是抓到了,她依然可以揭穿阮霏霏的身份!
皇宫大内,禁军无数,只要华曦帝一声令下,阮霏霏必定伏法!
只有先扳倒她,才有可能得到系统。
“陛下,小王先下去更衣,稍后便回。”
华曦帝淡淡颔首:“准。”
高念刚到后殿,就看到随从正守在门口,目光急切。
“如何?”
“殿下,约半炷香前,宫墙东南角方向,有三道焰火升空,正是约定的信号!”
随从吩咐过捉拿苟向仁的护卫。
若是没找到苟向仁,就点燃一根焰火。
若是发现了苟向仁行踪,但并未捉来,就点燃两根焰火。
若是成功捉拿苟向仁,并押送到宫门外,就点燃三根焰火。
如今三根焰火升空,代表一切顺利!
高念的心情再次美丽起来,目光看向前殿。
哼!阮霏霏,你等着,今晚就揭穿你真正的身份,让你身败名裂!
夜,还很长。
戏,才刚刚进入高潮。